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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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到了傍晚时分,矣德成和矣彻回来了,矣彻带着一个墨镜,说是刚做完手术不能见强光。

一家人吃完了晚饭,吃饭的时候矣念没说啥。

晚上坐在一起看电视的时候,矣念才提起矣彻去当兵的事情,想要婉转的劝劝他。

先前矣彻在矣宁那里住了三个月,矣念从矣宁嘴里得知了矣彻那段时间的一言一行、所作所为之后,矣念便对矣彻挺失望的,所以她有一定的心理准备,说话也尽量婉转一些,不他。

只是,出乎她的意料,矣彻的反应特别激烈。

矣念刚开口说:“你大学已经毕业了,现在再去当兵已经不划算了,等……”矣念话还没说完,矣彻就炸毛了。她本想说等他从部队待几年后出来,大学学习的内容都会忘得一二净,更不容易找工作。

矣彻竟然直接暴跳如雷,指着矣念的鼻子骂:“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就你那烂工作也没得多稀奇,你先管好你自己再来管我!”

矣念直接懵了。

她知道矣彻被宠坏了,没想到会这么坏。

因为家里的思想,矣彻从小就是被父母捧在心尖尖上长大的,不像她和矣宁,从小经历过艰苦子,所以俩姐妹是惺惺相惜同病相怜互相扶持也互相帮助。

她以为矣彻是一个大学毕业生,就算被宠,也是可以讲道理的,她和他至少能理性讨论,好好商量的,没想到矣彻居然一开口就指责她没资格,还看不起她的工作!

虽然她不是公务员,但也是正儿八经考上的事业单位,工资虽然不太高,但胜在稳定,而且不出大错误的话,这个饭碗是可以端一辈子的。

矣念属实没想到她这样的工作,还能被一个毕业就失业在家啃老的亲弟弟鄙视?

矣念的怒火也腾一下就起来了,她冷笑道:“你现在是什么鬼样子,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考试挂科,延迟毕业,之前签好的工作告吹,你好意思看不起?”

矣彻居然恬不知耻地梗着脖子道:“我好意思嘛!”

矣念更气了,咬牙切齿地继续质问:“你毕业半年,没有找到工作,在家啃老,你好意思?”

矣彻继续到底:“我好意思!”

矣念闭了闭眼,压下自己即将冲顶的怒火,看着眼前这个厚颜到陌生的亲人,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在矣宁那里,找工作找了三个月都没成功。在他们那里白吃白喝,地也不帮忙扫,饭也不帮忙做,还要他们两个上班的人下班回来做饭给你吃,你怪好意思啊?”

“我怎么不好意思,矣宁她都没说什么,你哔哔个什么?”

矣念被他气得彻无话可说,她并不擅长吵架,只觉得快要气炸了,眼前的人让她叹为观止!

只是,这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弟弟,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矣彻去年6月份毕业时,已经和深圳的一家公司签好了三方协议,原定于7月3去深圳报到的,却在6月26号接到通知:他最后一门课业考试挂科了,没有成绩,学分不够,不能拿到毕业证!

等他9月份回学校补考过了,拿到学分和毕业证,这时早已过了约定报到的时间,那份工作废了。又过了校招的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没脸回老家,只能呆在矣宁那里,一边四处面试找工作,一边准备考公,结果是,考公没考上,工作没找到。

直到11月,矣宁的住处疫情突然爆发,矣宁和冯修都变成看黄码人员,存在感染风险。

恰好那时父亲矣德成在老家也生病了,本来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母亲王雪芝却和矣念抱怨矣德成有些矫情,发个烧吃个药都要叫苦连天,脾气大得很。

矣念和王雪芝视频通话时,看到父亲矣德成在那头用温度计量完了体温,看温度计需要戴老花镜才能看清楚,矣念霎时眼泪涌了上来,她意识到父亲老了,生病在家需要人照顾。

如果矣彻此时有正经工作要忙也就罢了,可他不仅没工作,在矣宁那里还平白惹她生气导致她迟迟怀不上孩子。

于是矣念和矣宁说了让矣彻回老家照顾父亲的想法,在矣宁的委婉劝说下,矣彻这才回了老家。

这三个月可以说是大家都非常煎熬的时间。明明大家心里都有一股气,却没人开口教训矣彻,不敢提他工作的事,心里对此着急焦虑,偏偏谁也不敢开口。

矣念想骂他,被拦着不让。矣宁则更惨,心里焦虑还得憋着,白天辛苦上班,晚上下班还要给矣彻做饭,看着他歪在沙发上打游戏,敢怒不敢言,害怕他。

至于矣德成夫妇,矣念不知他们是不敢说,还是不想说,反正也没指责过矣彻半句。

看着眼前已经头发花白的父亲,和仍然任性不知事的矣彻,矣念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哭了一阵,又继续骂道:“你现在我没有资格管你,你当初伸手问我要生活费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没有资格?你忘了你大学四年的生活费是我和矣宁出的吗?你变脸变得这么快,当初怎么不报四川的大学去好好学学变脸?”

今晚借着这个机会,终于把这股憋了好久的气发出来了,对于矣彻挂科延毕又失业这件事,她真的憋了很久很久的气。

矣彻越发暴躁,神情又羞又怒,一时却找不到话来反驳毕竟矣念说的都是事实。他大学四年,的确一直跟两个姐姐伸手要钱。

矣念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心里一阵痛快。

还没等她露出胜利的笑脸,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矣德成开口了。

只是矣念没想到,他一开口竟然就是责怪矣念:“你提这些做什么?难道你和矣宁读书,我没有出钱供你们吗?”

矣念对这样的偏帮早已预料到,也开口回怼矣德成:“是啊!你是供了我读出来大学,那我没有回报你吗?”

“矣宁读大学时,我毕业了,我给她出生活费;矣彻读大学,我和矣宁两个人一起给他生活费,他一个人的生活费比我们两个人加起来都高,你还要我怎么样啊?我读大学我出去做家教、去咖啡吧当服务员,矣宁读大学去帮学校招生、去帮人化妆,他呢,他什么了,他只知道伸手要钱!”

王雪芝早已在一旁哭得泣不成声,声音沙哑,她哭着道:“念念,都是一家人,你不要说这种话!”

矣念心里又委屈又难过,声音也大了起来,看向王雪芝:“是我要算账吗?明明是他先骂我的,他对我有一丝的尊重吗?你们不说他,反倒来怪我。我辛苦拿钱给他读书,我还错了吗?我连问一句他的工作我都没有资格吗?”

矣念的目光又看向矣德成:“他就那么宝贝吗?他挂科延毕工作告吹,你们都不舍得骂他一句?”

说完又看向矣彻,嘲讽道:“我的工作怎么了,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的工作,我至少可以养活我自己,我不用呆在家里啃老!我甚至还拿钱给你读书!”

这些话彻底激怒了矣德成,因为村里人都夸他厉害,供出了三个大学生,矣念的话却戳破了他的虚荣,他开始指责矣念:“你刚毕业的时候也没有考上现在的工作,你还不是在外面混了两年?”

矣念脸上还挂着泪,却咧开嘴,苦笑了一下:“是啊!我当时是没考上,可我也在外面工作,没有伸手问你们要钱吧!我工资不高,可我同样每个月拿500元给矣宁,她自己也去做赚钱,她大三大四是不是没有再问你要过钱?”

矣念又指向矣彻:“那他呢?他有去做过一次吗?他四年都是我和矣宁出的钱,要手机买手机,要电脑买电脑,结果呢,他读出了个什么,考试挂科,没有毕业证,签好的工作丢了,他一点错都没有吗?你有半句责怪过他吗?你要不要这么偏心?难道我和矣宁就不是你的孩子吗?是不是我们两个做得再好,都比不上他?就因为他是儿子吗?”

矣念哭的满脸是泪,又用近乎绝望又充满希望语气问出最后一句:“你这么看不上我和矣宁,家里的新盖的房子,我们俩连个房间都没有,是不是以后都不用我们回家了?”

在房间的设置上,矣德成的确有些亏心。

他家的二层小楼面积并不小。一楼的大厅是两道卷帘门,可以停两辆轿车,矣德成平时停一边,矣念回来停在另一边,大厅的周围四个房间全部堆放杂物和粮食,他们住在二楼。

二楼的面积比一楼更大一些,设有一个大客厅一个小客厅和一个露天阳台,阳台上有一个卫生间。房间有四间,大卧室留给矣彻,两个小卧室,一间是矣念父母住,一间是客房,还有一间厨房。

是的,没有给矣念和矣宁留房间。

房子盖好的时候她俩都毕业在外工作了,很少回来,偶尔回来都是两姐妹去睡大卧室,矣彻睡客房。她们不回来的时候,大卧室就是矣彻的。

后来矣德成觉得厨房在二楼,每天做饭进出踩得客厅地板脏兮兮的,很难打理,脆在一楼院子里又搭了一个简易房做厨房,二楼的厨房就空出来了。

再后来矣德成和王雪芝吵架,王雪芝搬去了厨房住,里面放了一张床,和矣德成分居两个卧室。

仍然没有矣念和矣宁的房间。

因为这份亏心,矣德成没再说话,矣彻也没再说话。王雪芝仍然只是哭。

矣念已经没了再追着质问的心思,她仅仅只是说出了矣德成对待三姐弟的不公之处,就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她甚至都没有再提小时候她被一个人丢在家里成留守儿童,以及矣德成回来之后因为生活的巨大落差,导致他心情不好,天天骂她们母女三人,对她进行了三年的贬低和辱骂,给她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已经没有必要了!说不定那些事在矣德成看来都是小事早已经忘记了,却在矣念的心里压了20年,压得她自卑拘谨喘不过气来!

激烈的一番争吵后,家里忽然安静下来了,只剩电视的声音。

矣念一个人去卫生间洗漱,直接就回了卧室,谁也没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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