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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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风波过后,村民们彻底慌了神,山灵发怒的景象历历在目,没人再敢提炸山的事,纷纷跑到祭祀台前磕头认错,祈求山灵原谅。开发商那边,也因环保部门的介入,加上舆论压力,最终放弃了鹰嘴崖的开发计划,匆匆撤走了设备。

雾瘴谷重归安宁,可阿邬的身体,却彻底垮了。那与山灵沟通,他耗损了太多生机,加上山灵之怒带来的反噬,他整卧病在床,脸色苍白如纸,浑身无力,手腕上的旧疤始终泛着青紫色,时不时还会咳血,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林晚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为他熬药、换药、擦拭身体,细心照料。她把民宿的事托付给老板娘,脆搬到了竹屋,夜守着阿邬,生怕他出半点意外。肩头的灵萤也格外乖巧,守在阿邬身边,萤光轻轻落在他身上,滋养着他的身体,只是灵萤的光芒,比往黯淡了不少。

阿邬看着林晚为自己奔波劳累,眼底满是愧疚与心疼。他不止一次劝她离开,可林晚每次都摇头拒绝,眼神坚定:“我说过,要守着你,除非你好起来,否则我绝不会走。”

子一天天过去,阿邬的身体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差。他开始频繁咳血,有时甚至会陷入昏迷,梦里一遍遍喊着爹娘,喊着“护山”,看得林晚心如刀绞。她四处打听偏方,上山采最珍贵的草药,可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只能缓解一时的痛苦,无法从本上治愈他。

那,阿邬难得清醒,他看着坐在床边为自己煎药的林晚,眼神温柔而悲凉。他轻轻拉住她的手,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晚晚,别再白费力气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山灵的反噬,加上生机耗损,我撑不了多久了。”

“不许胡说!”林晚连忙捂住他的嘴,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

阿邬轻轻拿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不舍:“我这辈子,守了半辈子山,孤独了半辈子,本以为会像祖辈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在山里。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活着是什么滋味,温暖是什么滋味。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他从枕头下摸出那盒彩色铅笔,笔杆依旧鲜亮,只是少了几分往的光泽。他拿起那红色铅笔,颤抖着握住林晚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画了一道守山纹样,红色的线条落在白皙的肌肤上,艳得惊心,也疼得刺骨。

“这是守山人的印记,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阿邬的人。”阿邬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也带着几分绝望,“可惜,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我走后,你就离开雾瘴谷,去城里过好子,忘了这里,忘了我。”

“我不!”林晚哭着摇头,紧紧抱住他,“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着,我们还要一起去城里看五颜六色的花,一起看灯火通明的街道,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反悔!”

阿邬靠在她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眼泪无声地滑落。他何尝不想活着?可宿命的枷锁,终究是逃不开的。他知道,唯有一个办法,能彻底稳住山灵,能让雾瘴谷永远安宁,可这个办法,需要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深夜,林晚守在床边,看着阿邬陷入沉睡,轻轻起身,走到竹屋外。她望着漫天繁星,想起祖洞里的壁画,想起第一代守山人以身引蛊的故事,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她猛地冲进竹屋,翻出阿邬藏在床头的古籍,古籍上记载着守山人的禁术——以身引蛊。

以身引蛊,以守山人血肉为引,将平衡蛊融入血脉,与山灵彻底绑定,以己身承山灵万痛,换山谷永世安宁。代价是生机耗竭,毛发枯槁,重则魂魄归山,永世沉睡,再无醒。

林晚看着古籍上的记载,眼泪瞬间崩溃。她终于明白,阿邬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他的绝望,他的劝离,都是为了让她在他死后,能好好活下去。

就在这时,阿邬忽然醒了过来,他看着林晚手里的古籍,眼神瞬间变得平静,没有丝毫意外,像是早就料到她会发现。“你还是知道了。”

“你疯了!”林晚哭着扑到床边,死死抓住他的手,“以身引蛊会让你永世沉睡,你不能这么做!我宁愿雾瘴谷不安宁,宁愿我死,也不要你这么做!”

“晚晚,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责任。”阿邬的眼神异常坚定,没有半分退缩,“我爹娘用性命护住祭祀石,我身为守山人,理应守住这片山。只有以身引蛊,才能彻底稳住山灵,让雾瘴谷永远安宁,让山脚下的村民永远平安,也能让你,永远安全。”

“我不要安全,我只要你!”林晚哭得撕心裂肺,“没有你,我就算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阿邬轻轻拭去她的眼泪,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丫头,好好活着,替我看看外面的世界,替我看看五颜六色的花,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我会化作山林的风,化作溪里的水,化作崖边的树,永远陪着你,守着你。”

他趁林晚不备,轻轻点了她的睡。林晚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意识渐渐模糊,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看着阿邬温柔的眉眼,用尽全身力气喊出:“阿邬,我等你,不管等多久,我都等你!”

阿邬看着她沉睡的脸庞,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他缓缓起身,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拿起古籍,一步步走向祖洞。祖洞里,壁画上的守山人身影栩栩如生,平衡蛊静静躺在石台上,泛着淡淡的青光。

他跪在第一代守山人的壁画前,磕了三个响头,声音郑重而坚定:“列祖列宗,阿邬今,以身引蛊,护雾瘴谷安宁,不负守山人之命,不负爹娘所托!”

说完,他拿起平衡蛊,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蛊虫入腹,瞬间化作一股剧痛,席卷全身,像是有万千利刃在体内穿梭。他疼得浑身抽搐,嘴角溢出鲜血,手腕上的守山纹样渐渐亮起,与壁画上的纹样遥相呼应,青光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祖洞。

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生机一点点流逝,可他的脸上,却带着一抹释然的微笑。他想起林晚的笑脸,想起她画的素描,想起那盒彩色铅笔,想起她曾说,要带他去看外面的世界。

“晚晚,好好活着……”

这是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彻底化作青光,融入了石壁的守山纹样中。祖洞里的青光冲天而起,笼罩了整个雾瘴谷,山谷里的草木愈发葱茏,溪流愈发清澈,守山纹样在每一处古建上熠熠生辉,山灵彻底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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