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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天黑,傅砚清才带着陆嫣回来,两人脸颊泛起抹红晕,就连锁骨都带着青紫的红痕。
安栀别过眼去,隐约作呕。
“小栀,我在南郊给你买了别墅,作为礼物送给你。”
安栀垂眸,迅速翻到最后一页,清楚的看见离婚协议四个字。
看来,他们着急了。
笔锋利落,签好名字,自嘲的笑了笑。
一个月的时间。
可惜,他不知道,还有两天,她就能离开这里了。
傅砚清盯着她的笑容出神,不知怎么,他总感觉莫名的心慌。
就像是……
被安栀看穿了。
“傅砚清。”她声音极其轻,“两天后,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他看过来,眼神比刚才更为幽暗了一些。
秘书抱着文件敲开别墅房门,“傅总,二老出事前开的车被人动过手脚。”
“当天只有夫人和小姐开过那辆车。”
傅砚清眼底的情绪越发浓烈,清醒又带着冷酷。
“不是我。”
安栀蹙眉。
她确实开了一段路没错,可实在不顺手,便将车子送了回去。
“砚清哥,我怎么会对爸妈动手脚呢,她们抚养我长大,我报答都来不及。”
陆嫣哭的梨花带雨,像是想起什么,轻声道,
“我记得安栀姐清早还和妈吵过架——”
安栀全身猛地怔住,她的确和傅母发生过口角,所以才会开车离开。
那道目光,凉的她心惊。
傅砚清眉心紧拧,颇有几分不耐,“好了,我相信安栀不会做出这种事。”
“再去查。”
她分明能感觉到,他眼里的那份不信任。
身心俱疲的回房整理行李,望着衣柜里的彩色裙摆发呆。
她不得不承认,傅砚清改变了自己,就连她最爱的黑白灰都换成了彩色。
仅仅是因为一句,他说自己穿亮色好看。
安栀嘴边溢出一丝苦笑,行李箱塞满了无彩系的衣服。
不属于她的,全部留在这里。
房门赫然被推开,傅砚清眼睛血红,云淡风轻的面容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皲裂,反手扣住她手腕,疼得她蹙眉,
“你为什么要对陆嫣下手?就因为她指正你有嫌疑?”
安栀不明白他的意思,脚步踉跄的被他扔进车里。
她小臂结痂的伤口有裂开的趋势。
安栀印象里那个清冷矜贵,疏淡不迫的傅砚清,像是变了个人。
连闯了三个红灯才来到医院。
陆嫣躺在病床上,右腿缠着绷带,见到她瑟瑟发抖,想要躲开。
他心疼的搀扶陆嫣,拥她入怀,转眸看向她的眼神里只剩失望。
“我以为会用爱感化你,不再去伤害嫣嫣,没想到你劣性不改。”
“低级。”
安栀脸颊血色瞬间褪去,喉咙像是被一团生涩的棉花堵住,磨损的发疼。
他甚至都不愿意听自己辩解,轻飘飘就定了罪。
“我不会为难你,嫣嫣也不该白白受伤。”
傅砚清薄唇微启,清隽的身影卓然而立。
“安家的,和你的右腿,二选一。”
她猛地怔住,抬眸。
他明知道安家对自己不好,一旦断掉,等待她的将是无止境的羞辱和打骂。
所谓的安家大小姐,形同虚设罢了。
她心口像是被块巨石压住,疼得几乎快要窒息。
安栀紧咬着下唇,没有半点服软的意思。
陆嫣嘴角轻翘,抓着他衣摆求情,“安栀姐脾气不好,万一受到再犯病怎么办,要不还是道歉吧。”
她没错,为什么道歉?
晦暗的眸子没有半点色彩,“傅砚清,如你所愿。”
安栀苍白消瘦的骨节紧紧攥着静点铁架,对准右腿狠狠砸了上去。
脸颊迅速青白。
险些快要疼晕过去,倔强不服的盯着他。
傅砚清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微蜷,眸光寒凉。
“你就不能服软认错吗?”
她睫毛止不住的颤抖,缓缓闭上眼,已然没有力气再去争辩些什么。
“可以了吗?”
安栀笨拙拖着险些淋漓的右腿走去隔壁病房包扎上药,眼神空洞而又麻木。
这么多年,她受过的伤数不胜数。
唯独没有心里来的更加严重。
陆嫣的轻笑声像是刺深深戳进她心里,安栀心也瞬间跟着凉透。
整整一天的时间,傅砚清都在隔壁,没有看她一眼。
却派了秘书送来补品。
都被她扔了出去。
好在她的右腿只是伤及表面,没有损坏筋骨,当天晚上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回到别墅时,被一辆迈巴赫横在面前。
露出傅砚清淡漠无波的脸。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