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警察皱眉看着我,以为我受不了精神失常。
顾远眼中也适时地流露出担忧和心痛。
只有我知道,这笑声里是彻底醒悟的绝望,和不惜一切也要撕破伪装的决绝。
弹幕像疯了一样刷过屏幕:
【这什么情况?真人秀吗?太真实了吧……】
【不像演的,你看那女主的表情,那是真崩溃。】
【警察证件都没亮!制服肩章都不对!假警察!】
【,细思极恐,如果是真的,这男的是在当众PUA加陷害吧?】
【催眠!绝对是催眠!你们看女主眼神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涣散!】
【我已经录屏了,这要是剧本我直播吃键盘!】
催眠……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记忆里尘封的角落。
顾远,我的丈夫,毕业于顶尖心理学学院,拥有心理学和临床催眠治疗的双重资质。
他书房的抽屉深处,锁着那本泛黄的《深度催眠与暗示导论》,我曾好奇翻阅,被他温柔地抽走,说“这里面的理论太晦涩,别伤神”。
我想起来了。
想起大四那年,我因父母意外离世的噩耗而濒临崩溃,整夜失眠,出现幻觉。
是他,握着我的手,用低沉平稳的嗓音引导我,让我“看见”一片宁静的海。
我在他的声音里沉沉睡去,那是事件后我第一次安眠。
但我无论如何也没能想到,那双曾将我拉出黑暗的手,最终竟将我推进无底深渊。
“隔空人……”我喃喃重复着直播间的标题,笑声渐歇,清明取代了疯狂。
我猛地转头,目光如刀,狠狠刮向那两位“警察”。
不再是恐惧的窥探,而是带着彻悟的审视。
他们的站姿,少了执法人员特有的规范与警惕,多了几分刻意的板正。他们的眼神,在我和顾远之间游移时,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请示意味。
更关键的是脸。
当我不再被“警察”这个身份带来的权威感震慑,当我摒弃了前两世“监控铁证”造成的自我怀疑,他们的五官逐渐清晰,褪去了那种模糊的“执法者”光环。
那个高个的、颧骨突出的……我见过他。
去年秋天,我去公司给顾远送落下的文件,在他办公室外,隔着玻璃门,见过这个人躬身站在顾远桌前,神色恭敬地聆听着什么。
顾远当时介绍说是“部的得力将,小王”。
旁边那个微胖的、嘴角有颗小痣的……财务部年底聚餐合影里,他站在顾远斜后方,举着酒杯,笑容满面。
这哪里是什么执法人员?
这分明是顾远精心挑选、安在公司的“自己人”!
是能为他执行这种见不得光任务的“心腹”!
心理学院的高材生,心理催眠师,公司实际掌控人……
这些身份在顾远身上完美融合,此刻却拼凑出一张令我毛骨悚然的真相。
“呵……呵呵……”这一次,我的笑声很低,却带着淬毒的寒意。我看向顾远,这个我认识了十三年,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
我曾以为我们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我感激他在我至暗时刻的陪伴,放心地将父母毕生心血交托。
甚至在他以“保护”为名将我隔绝在公司事务之外时,虽有憋闷,却更多是心疼他的“辛苦”。
原来,所有的温柔体贴,都是麻痹我的蜜糖。
所有的抱怨诉苦,都是控我愧疚感的砝码。
所有的“为你好”,都是为了让我更听话、更依赖、更……适合成为他完美犯罪的牺牲品!
他夜琢磨的,不是如何经营公司让我们过得更好。
而是如何利用我的信任、他的专业知识,精心设计一场场“意外”或“罪案”,让我合情合理地从世界上消失。
而他,则能合法地继承一切,继续做他风光无限的顾总,或许不久后,还会有一个“悼念亡妻”的深情形象。
枕边人即索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