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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序派来的保镖把我扔进郊外那套结了蜘蛛网的别墅。
就扬长而去。
可是我已经开始渐渐地动不了了。
两条腿的小骨早就敲碎,苏沐沐找来的医生是骗人的。
他谎称我的腿养养就能好。
可那些打断的骨头早就错位了,又过了这些年,就连接上都费劲。
周时序实在是太爱苏沐沐的儿子了。
只是一个发烧,就吸走了他全部注意力。
以至于他忘了给我留保姆,也忘了我一个断腿的人,被扔在荒郊别墅,又该如何生存。
没有别人照顾。
我只能躺在地上等死。
每天看着太阳升起,夕阳落下。
心想着就死在这里也挺好的。
可是我没能死成。
霍辞在野外采风的时候,路过这边,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我。
他满脸惊愕。
“棠梨,你……你不是周太太吗?怎么会沦落到这样?”
一滴眼泪滑落。
我无声地摇了摇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霍辞留了下来照顾我。
给我弄来了轮椅。
阳光明媚的天气,推着我去公园散散步。
他原本就是我的竹马,这些年去了国外,今年才回来。
他回国后听说了沈家没落,我爸妈去世的消息。
特意想来周家看望我的。
却发现我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这几天,我的病情开始迅速恶化。
就像被诅咒一样。
手脚不能动,就连吃东西,都要整张脸,伸进了碗里。
我能看到玻璃倒影里的我,没有任何尊严,那样子狼狈又滑稽。
如果是周时序看到这一幕,肯定又一脸厌恶地嘲讽我吧。
霍辞每次都红了眼,“棠梨,你以前多么骄傲的一个人,真的放弃治疗吗?”
“你不用担心钱,我这里还有很多……”
“不治了。”
我轻笑着打断他,“霍辞,谢谢你。”
如果我爸妈知道我现在过得这样惨,一定会心疼我心疼地落泪的。
他们把唯一的掌上明珠,陪嫁两个亿,十分郑重地交给了周时序。
可才不过五年。
沈棠梨就被折磨得丢了半条命。
现在,最后半条命,也马上就没了。
除了身体不能动的范围越来越广。
我昏睡的时间越来越多。
被扔到郊外别墅的第五天,周时序来看我了。
他带来了一些菜,要跟我一起吃饭。
可是看到我努力伸着嘴,快要把脸都埋进碗里,东西没吃进去,弄得脸上到处都是。
周时序又气不打一处来,摔了筷子离开。
霍辞再也忍不住了,冲出来红着眼对我说。
“沈棠梨,你是不是傻呀?你都快死了,为什么不告诉他?”
“我这就去把他追回来,告诉他真相!”
我拦住了霍辞。
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必要了。”
“霍辞,我只有一件事求你。”
三天后。
周时序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川流不息,这些天的记忆在脑子里翻搅。
他无法控制地想起沈棠梨。
在大街上翻垃圾桶找食物的沈棠梨,在饭桌上把自己弄那么狼狈的沈棠梨。
五年前的沈棠梨是那么美,那么骄傲。
现在怎么甘心为了争宠,把自己变成这副样子。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办公桌电脑上躺着无人岛管家每个月发来的汇报邮件。
说沈棠梨每天一碗燕窝,要保姆伺候,买名牌包包。
在无人岛过着土皇帝一样的生活。
可是回想起沈棠梨的样子,她脸上的疲惫,手上的伤,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周时序反手拨通电话给助理。
“帮我去查,这五年,沈棠梨在无人岛都经历了什么。”
桌上摆着他和沈棠梨刚结婚那会儿的照片。
即便苏沐沐陪他五年,要求无数次,这张照片也没有更换过。
“售楼处吗?”
周时序又拨通一个电话,“帮我再安排一套别墅,要和春山别墅一样的。”
很快,周时序的注意力又投入到周继业的生派对上了。
周时序斥资上百万,给他儿子办了一场豪华游轮生宴。
坐在轮船甲板上,他喝着红酒,忽然想起当年度蜜月的事,眼神逐渐温柔。
“陈助,还没把沈棠梨接过来吗?”
“我说过了,只要她认错,我就……”
助理惊慌失措的声音,夹杂着喘息声传来。
“周总!沈棠梨她……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