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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想到，再次和女儿见面，会是这样狼狈的场面。
李栋为了将我塞进后备箱，将本就零碎不堪的尸体又剁成了不少块。
在沸水里煮开，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摸样。
霎时间，一阵诡异的气味荡开在上空。
有人尖叫起来，宾客们忙不迭四散开，胆小的直接呕了出来。
没人敢靠近这满地狼藉。
只有女儿颤颤巍巍的往前走了几步，动作僵硬的，仿佛一枯木。
李旭彻底慌了神，捞过她的腰，恳求道：
“童雨，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女儿脸色惨白到极点，缓慢又迟钝的拾起我的手，问李旭：
“我妈妈她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我只是和她吵了一架，生了一个久一点的气，怎么就会变成这样……”
“李旭，你说话……你说话啊！”
李旭掐了把手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老、老婆，你千万要挺住，别动了胎气啊！”
女儿浑身僵硬，一个眼神没分给他，讷然的朝我伸出手。
“我好好的妈妈，是怎么变成这副样子的……”
她想像小时候那样牵住我的手。
可是皮肉被沸水泡烂了，稍一用力就脱了骨。
最后只余那枚小小的铜戒躺在她掌心。
女儿骤然失去了浑身力气，瘫坐在地上，魂不守舍的扫视着周围同情又怪异的目光。
我不忍再看，只想扶她起来，可仍旧扑了个空。
李旭跪在她脚边祈求。
“老婆，咱们别看了，都是意外啊，我怕你接受不了才这么做，我们回家好不好？”
女儿脸色是死一样的灰败，声音沙哑的吓人：
“是你害死她的吗？”
李旭才不愿承担这么大条人命。
可他又不敢说，只是下意识的将视线挪到李栋身上。
李栋酒醒了，他年纪轻，沉不住气，一句话就暴露了：
“嫂子，是你妈妈自己掉锅里的，和我无关！”
女儿登时反应了过来，猛地爬起来，死死盯住他。
“我妈的死和你有关！”
“对，对了，那辆奔驰车，是你撞的我妈，你还把她……”
她很快拼凑出了真相。
执念又散了些，我的灵魂又透明了些。
我不知道还能在人世间飘荡多久，只想再多看两眼我的小雨。
对不起啊，妈妈本来想将金锁送给你，祝愿我的乖宝开开心心一生。
可现在似乎又与五年前一样，与我的心愿背道而驰了。
女儿捂着口，大口喘着气，面色青紫交加。
是呼吸性碱中毒。
我急得来回飘荡。
李旭忙拿过一个塑料袋，套在她头上，然后猛的给了李栋一巴掌。
“你给我闭嘴！你还嫌害的你嫂子不够吗！”
说完，他又锐利的使了个眼色。
我冷冷的哼了声。
他的演技还是和五年前一样的拙劣。
这一巴掌，做给外人看的把戏罢了。
李栋是个蠢的，捂着脸颊，不可置信道：
“哥，你怎能打我？”
他没理解他哥的意思，急于撇清责任说道：
“这老太婆死了可和我没关系，都是你的错，是你非要我租奔驰来撑场子，说非要在当年看不起你的丈母娘面前挣口气！”
“你好好的开你那破三卡不就行了？现在来怪到我头上什么！”
“反正，反正我绝不要坐牢，要去你去！”
李旭暗骂了声，正想开口。
女儿撂下塑料袋，回过了气。
她颤抖着捧起手机，想要报警。
李旭来不及抢夺，嘟嘟两声，电话已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