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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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冰冷、怨毒、疯狂……无数负面情绪像决堤的洪水,顺着那暗红指骨冲进林砚尘的意识。

他“看见”黑暗的牢房,看见自己被钉在冰冷的石台上,穿着白袍的修士用闪着符文的刻刀,一寸寸划开他的骨头,往里面注入滚烫的、狂暴的灵液……剧痛让他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可喉咙被符咒封住,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一次又一次,直到骨头碎裂,经脉烧毁,最后意识沉入永恒的黑暗与怨恨。

“凭什么……你能活……凭什么!!!”

那尖锐的意念直刺道,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林砚尘的道本能地反击,金色光芒从丹田爆发,瞬间照亮了他体内!那缕侵入的怨念在金光下像冰雪般消融,但临消散前,那怨念中一丝极其微弱的、纯粹的金色光点,却被林砚尘的道捕获、吞噬。

“呃……”林砚尘身体一颤,猛地睁开眼,浑身冷汗。

“林砚尘!你怎么了?”叶清禾扶住他,手按在他额头,剑元探入,却被他体内尚未平复的金光震开。

“没……没事。”林砚尘喘着粗气,眼神里残留着惊悸。他低头看手里的指骨,那上面的金色纹路已经彻底暗淡,变成一块普通的暗红色骨头,只是触手依旧冰凉。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吞噬了那怨念中一丝“道源”……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让他道基底,凝实了那么一丝丝。

“这东西……邪门。”林砚尘把指骨扔回盒子,盖上。那股冰冷的怨毒感终于消失。“里面的怨念差点冲垮我的意识。”

叶清禾脸色凝重:“天衍宗竟然在做这种惨无人道的实验……这还只是‘半成功’的遗骨。如果是完全成功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寒意。

完全成功的“人造道”修士,会是什么样?又会听命于谁?

“这件事必须告诉陆前辈。”叶清禾道。

“嗯。”林砚尘收起盒子和玉简,刚想起身,口一阵烦闷,又咳出一口淤血。孙执事那一剑的冲击,加上怨念冲击,让他内腑受了震荡。

“先疗伤。”叶清禾不由分说,把他按回去,取出丹药递给他,又运起真元帮他疏导紊乱的气息。

林砚尘吞下丹药,感受着叶清禾那带着锐利剑意的真元小心地游走在经脉里,与他自己温和坚韧的道真元交融、抚平创伤。这种感觉很奇妙,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侵入感,却又让人莫名安心。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因为运功和紧张,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握着剑时伐果断的手,此刻引导真元却细致又稳定。

“看什么?”叶清禾忽然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林砚尘猝不及防,有点狼狈地移开目光:“没……看你脸上有点灰。”

叶清禾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想擦,手抬到一半又停住,意识到他在胡扯。她没说什么,只是收回手,继续引导真元,耳却不易察觉地红了一丝。

河床上一时安静,只有夜风呜咽。

……

半个时辰后,两人回到陆疯子的破院子。

陆疯子已经回来了,正翘着腿坐在院子里唯一的石凳上喝酒,看见他们,咧嘴一笑:“东西到手了?”

林砚尘把玉简和黑盒子放在石桌上。

陆疯子先看了玉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赵胖子……这吃里扒外的杂碎!”他骂了一句,又看向黑盒子,“这玩意儿哪来的?”

林砚尘把截获时的情形,以及盒子里的指骨和血色玉简内容说了一遍。

陆疯子听完,沉默了很久。他拿起那块暗红指骨,在手里掂了掂,眼神复杂:“人为催化道……嘿,云天道那老不死的,路子越来越邪了。”

“陆前辈,你知道这个‘造神计划’?”叶清禾问。

“听说过一点风声。”陆疯子把指骨扔回盒子,“天衍宗一直想破解‘凡骨不能修仙’的天道定规,但不是为了帮凡骨,而是为了掌控这股力量。他们想制造出完全听命于宗门、不受天道桎梏的‘兵器’。”

他灌了口酒,冷笑:“看来是卡住了。道这玩意儿,看来不是靠外力能硬‘造’出来的。这块骨头里的怨煞,就是反噬。”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砚尘问,“赵胖子丢了货,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名单在我们手里,他恐怕会狗急跳墙。”

“他跳不了几天了。”陆疯子眼里闪过寒光,“有了这份名单,老子就能在盟里公开掀了他的底裤!勾结外敌,出卖同门,够他喝一壶的。不过……”

他话音一顿,眉头皱起,脸上闪过一丝不正常的红,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竟咳出了点点暗红色的血沫。

“陆前辈!”林砚尘和叶清禾同时上前。

陆疯子摆摆手,示意无事,但气息明显萎靡下去,那张总是玩世不恭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痛苦。

“老子这伤……拖不了太久了。”他喘了口气,抹掉嘴角的血,“赵胖子背后,站着的不只是天衍宗外门管事。凌霄阁那边,也有人跟他眉来眼去。真要撕破脸,老子怕护不住你们周全。”

林砚尘心头一沉。陆疯子是他们现在最大的依仗。

“您的伤……到底怎么回事?”叶清禾问。

陆疯子沉默了一下,拉开衣襟。在他左口,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诡异伤痕。皮肤漆黑如墨,边缘不断有细小的金色纹路明灭,仿佛活物在侵蚀他的血肉,又被他的真元死死压制。

“天道伤。”陆疯子声音平淡,“三十年前,老子冲击立道境,想强行破开第五重天道枷锁,结果引来了不该来的东西……挨了一下,道基受损,境界跌回元婴。这伤如跗骨之蛆,靠修为硬压着,压了三十年,快压不住了。”

林砚尘看着那狰狞的伤口,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与天罚劫同源却更加恐怖深邃的气息。他丹田里的道,都因此微微震颤。

“没有别的办法?”林砚尘问。

“有。”陆疯子看着他,“两个办法。第一,找到‘不死药’那种传说中的神物,重塑道基。第二……”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林砚尘:“靠你。”

“我?”

“对。你的道,是唯一不受天道桎梏的东西。等你成长到足够高度,或许……能帮我拔出这道‘天道诅咒’。”陆疯子笑了笑,有些惨然,“不过那至少得是你到逆真境以后的事了。老子……未必等得到那天。”

院子里气氛沉重。

“所以,”陆疯子重新系好衣襟,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在老子倒下之前,得给你们找条后路。”

“什么后路?”

“去‘碎桎渊’。”陆疯子道,“那里是上古逆修战场的核心碎片,天道规则混乱,守规派的人不敢轻易深入。而且,那里有真正的‘逆道石’,能帮你稳固道,甚至找到后续功法。苏烬那老家伙,当年就是从碎桎渊里出来的。”

林砚尘和叶清禾对视一眼。碎桎渊,他们听苏烬提过,是逆修的圣地,也是绝地。

“怎么去?”叶清禾问。

“老子安排。”陆疯子道,“三天后,黑市有一艘去‘迷雾海’的走私船,迷雾海深处有条隐秘水道,能绕到碎桎渊外围。你们搭那艘船走。在这之前……”

他看向林砚尘,眼神锐利:“你小子,给老子抓紧时间,把破桎境第二层彻底巩固!别到了碎桎渊,被里面的煞气一冲就玩完!”

林砚尘用力点头:“明白!”

“丫头,”陆疯子又看向叶清禾,“你剑意纯粹,但伐过重,缺了圆转。这几天,老子教你点保命的遁法。”

“多谢前辈。”

安排妥当,陆疯子挥挥手让他们去休息。

林砚尘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屋子,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他没有立刻修炼,而是从怀里又摸出了那个黑盒子。

打开,看着里面那块暗红指骨。

犹豫片刻,他再次拿起指骨。这次,他没有注入真元,只是用指尖触摸着那些已经暗淡的金色纹路。

冰冷,死寂。

但刚才吞噬那一丝微弱道源的感觉……让他心头萦绕着一个疯狂的念头。

天衍宗用残酷手段催化道,失败了,留下了充满怨煞的残骸。

那如果……用正确的方式呢?

他的道,能否吸收、炼化这些失败的“残次品”中蕴含的、微弱的道源?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狂跳。如果可行,那这些被天衍宗视为“废料”的遗骨,对他而言,可能就是快速成长的……养料。

但风险巨大。刚才那怨念冲击的恐怖还历历在目。

他盯着指骨,眼神挣扎。

最终,对力量的渴望,对尽快变强以保护妹妹、保边的人、在这条逆天之路上活下去的迫切,压过了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将一缕极其细微的金色真元,小心翼翼地探向指骨。

这一次,他主动引导道,散发出一种温和的、包容的意念,不再是硬碰硬的对抗,而是尝试着……沟通,安抚。

真元触及指骨的瞬间,那股冰冷的怨念再次被触动,但比上次微弱得多。它像受惊的毒蛇,缠绕上来,却无法冲破林砚尘真元外围那层温和的金光。

林砚尘闭着眼,意念沉入:“我知道你很痛苦……很不甘……但折磨你的,不是我。”

怨念微微一顿。

“那些施加痛苦的人,还活着。”林砚尘的意念带着冰冷的意,“我要变强,去了他们。你帮我……我替你报仇。”

怨念剧烈波动起来,传递出混乱的情绪:怀疑、仇恨、渴望……

林砚尘的道金光大盛,将那一缕怨念彻底包裹、净化。怨毒的部分被剔除、消散,只留下最核心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纯净的金色光点——那是实验体生前被强行激发、又因失败而崩溃残存的道源本质。

金色道毫不犹豫地将它吞噬。

嗡——

林砚尘身体轻震,感觉道基底又凝实了那么一丝,真元运转都流畅了些许。虽然增长微乎其微,但确确实实存在!

他睁开眼,看着手中彻底变成灰白色、再无任何奇异之处的指骨,长长吐出一口气。

可行!

但必须小心。每一块遗骨中的怨念都不同,有的可能更狂暴,更危险。而且,吸收过多外来道源,会不会污染自己的道本质?

他不知道。这是一条无人走过的险路。

他将灰白的指骨捏碎,粉末从指间洒落。

“对不住了。”他轻声说,“等我有了足够的力量……那些穿白袍的,一个都跑不了。”

夜色深沉。

院子另一头,叶清禾的房间里。她并未入睡,而是站在窗边,抱着剑,静静听着隔壁房间隐约的动静,眉头微蹙。

她感觉到了一股很微弱、但很奇异的气息波动,从林砚尘房间传来。

那气息……让她有些不安。

但她最终没有过去。只是将手按在剑柄上,默默站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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