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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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十一月的霍格沃茨仿佛被浸泡在冰冷的灰墨水里。城堡的每一块石头都渗出寒意,走廊里的火把燃烧时发出湿木柴的嘶嘶声,像在窃窃私语。对林云来说,这个月带来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观察记录:一方面,他的“炁象调节课”开始在学生中形成某种秘密的吸引力;另一方面,禁林边缘那道深紫色的炁象,正以令人不安的速度增强。

第一个发现这种变化的是纳威·隆巴顿。在周三的茶会上,这个圆脸男孩犹豫了很久才开口:“教授……我昨晚梦见了一棵树。紫色的树,树叶是银色的,还会动。”

林云正在沏茶的手顿了顿:“具体什么位置?”

“禁林东边,靠近柳那条小路再往里……梦里我好像很熟悉那里,但我从没去过那么深的地方。”纳威的脸红了,“可能只是我说的‘隆巴顿家遗传的噩梦’,我们家人总做奇怪的梦——”

“有时候,梦是身体在替眼睛看见。”林云递给他一杯茶,茶汤里漂浮着几粒枸杞,像微小的火焰,“你最近佩戴我给的安神草药包了吗?”

“每天都放在枕头下。所以梦才更清晰了,以前都是模糊的。”

林云若有所思。隆巴顿家族有古老的草药师,纳威可能继承了某种对魔法植物的先天感应。如果禁林里的紫色炁象与植物相关……

“周六下午,”他说,“如果你愿意,陪我去一趟温室。斯普劳特教授新培育了一种月影兰,据说只在噩梦里开花。我们可以做个实验。”

纳威的眼睛亮了——那是第一次有教师邀请他参与“实验”而非“补课”。

茶会结束后的深夜,林云独自走向城堡西侧的塔楼。他没有带魔杖,只带了怀表和那枚云门钥匙。塔楼顶层的天文课教室此时空无一人,望远镜像沉默的巨人指向星空。但林云没有看星星,他推开一扇狭窄的侧门,走上露天平台。

风立刻裹住了他,带着黑湖的水汽和禁林深处腐烂树叶的气息。他盘膝坐下,将怀表置于身前,钥匙放在表盘上。然后闭眼,呼吸逐渐放缓到每分钟六次——这是“观星术”所需的龟息频率。

视野改变了。

不再是肉眼所见的城堡和森林,而是“炁象星图”。数以万计的光点在黑暗中浮动:学生的白黄色光点大多聚集在塔楼(已经就寝),教师的深蓝色光点分散在各处,皮皮鬼是跳动的靛蓝色,厨房里的家养小是温暖的橙红色……

然后他看见了它们:

四楼禁区:红光已凝聚成实质的球体,有规律地搏动着,每三分钟一次。每次搏动时,都会向三个方向发射极细的红丝——一连向奇洛办公室,一连向哈利所在的格兰芬多塔楼,还有一……连向禁林深处。

奇洛办公室:暗红色已完全吞噬土黄色,但表层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金色薄膜——那是林云埋下的两枚“定神符”形成的最后屏障。薄膜上已有裂痕。

禁林东侧:深紫色炁团如心脏般收缩扩张,银斑在其中流转,形成漩涡。最不寻常的是,紫炁与四楼红光的连接丝线,正在变得越来越粗。

林云睁开眼睛,真实的星空重新映入眼帘。猎户座高悬,三星腰带闪烁冷光。但他注意到,靠近地平线的位置,本该出现的天狼星被一片稀薄的乌云遮住了——不是自然云,是魔法形成的遮蔽。

他从袖中取出一面青铜八卦镜,只有掌心大小。镜面并非映照景物,而是浮动着不断变化的卦象。他将镜面对准禁林方向,默念寻踪口诀。

八卦镜中的卦象开始飞速轮转,最终定格在“䷧ 艮卦”上——山,静止,阻挡。但艮卦下方浮现出变爻:“初六,艮其趾,无咎,利永贞。”

“山脚被阻,但无灾祸,利于坚守正道……”林云皱眉,“意思是不要深入,只在边缘观察?还是说阻碍本身就是保护?”

就在这时,怀表突然震动。

不是秒针移动,是整个表壳在平台上轻微弹跳,发出“嗒、嗒”的敲击声。林云抓起怀表,发现表背太极图的阴鱼眼中,莉莉之血的光芒正在急促闪烁,像警报。

几乎同时,城堡某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不是物理的玻璃——是“结界玻璃”。林云瞬间明白:奇洛办公室最后的定神符屏障,破了。

奇洛在黑暗中醒来,或者说,是被“允许”醒来。

他的意识像溺水者浮出水面,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办公室没有点灯,只有壁炉里将熄的余烬投出摇曳的红光。他蜷缩在地毯上,浑身被冷汗浸透,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主……主人……”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呢喃。

后脑勺传来灼痛,不是皮肤上的痛,是更深层的、灵魂被撕扯的痛。他知道那张脸醒了,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饥饿。

【安静。】蛇语在颅内响起,冰冷黏腻,【有人在看我们。】

奇洛立刻屏住呼吸。他不敢动,甚至不敢思考得太大声。过去几个月,他学会了如何让思绪像浅溪一样流淌,不激起深水区的注意。

但今晚不一样。今晚他感觉到办公室周围有某种“注视”,不是物理的眼睛,是更无形的东西,像月光穿过雾,温柔但无所不在。

【东方人。】伏地魔的碎片嘶嘶道,带着一种奇异的兴趣,【他的魔法像蜘蛛网,粘住了我们的裂缝。但他犯了个错误——他以为自己在修补,其实是在标记。每一条他缝上的金线,都成了我能反向追踪的路径。】

奇洛的心脏狂跳:“主人……您要对他……”

【还不是时候。】伏地魔似乎在品味着什么,【他很有趣。他的魔法体系……古老,完整,与我们的截然不同。他在用“平衡”对抗“力量”。愚蠢,但也危险。因为平衡最难打破,但一旦打破——】

壁炉里的最后一块木炭“啪”地裂开,火星溅到地毯上,烧出一个小洞。奇洛盯着那个洞,突然想起小时候,他母亲总说地毯上的烧痕是“的门”,烧得越多,就越容易进来偷走坏孩子的梦。

【站起来。】伏地魔命令,【去禁林。紫色在呼唤。我们需要……养分。】

“现在?可是宵禁——”

【米勒娃·麦格今晚在圣芒戈探望她受伤的弟弟。阿不思在魔法部参加紧急会议。西弗勒斯在地下室熬制某种需要连续搅拌十二小时的魔药。】伏地魔的声音里有一种猫捉老鼠的愉悦,【城堡的看守者们都很忙。正是散步的好时候。】

奇洛颤抖着爬起,穿上厚斗篷,戴上那条愚蠢的紫色头巾——现在头巾下不再是伪装,是真实的、需要隐藏的恐怖。他拿起魔杖,手指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僵硬。

【放松。】伏地魔说,奇洛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后脑勺扩散,强行松弛了他的肌肉,【今晚,让我来走。你只需要……把眼睛借给我。】

奇洛的瞳孔瞬间扩散,然后又收缩。当他再次看向世界时,视野变得不同了:色彩更鲜艳,黑暗中能看见红外线般的热源轮廓,空气里的魔法流动像彩带一样清晰可见。

他(或者说伏地魔控的他)无声地打开门,滑进走廊。画像们都在沉睡,皮皮鬼在城堡另一头捉弄几个夜游的赫奇帕奇学生。他们像幽灵般穿过走廊,走下楼梯,从一道很少有人使用的侧门溜出城堡。

室外,寒风立刻撕扯着斗篷。奇洛(伏地魔)抬头看向天文塔方向——那里有一团温和的金色光晕,正逐渐黯淡,像是刚刚结束了某种观测。

【他知道我们出来了。】伏地魔在奇洛脑中说,语气近乎赞赏,【但他不会阻止。东方人有种奇怪的信条:时机不到,不可强为。他今晚会选择观察。让我们给他看点有趣的东西。】

他们踏入禁林边缘时,林云确实在天文塔上看着。

通过八卦镜,他看见代表奇洛的那团暗红色炁象正稳定地移向紫色炁团。两团炁的距离在缩短,连接丝线在变粗。更奇怪的是,当奇洛进入禁林约一百米后,紫色炁团突然开始“开花”——从心脏般的收缩状态,舒展成类似莲花的多层结构,每一层都在缓慢旋转。

林云迅速在竹简上记录:

亥年子月十五,月圆夜(但云遮月)

奇洛体内寄生体主导行动,前往禁林与紫色炁象接触。两者接触瞬间,紫炁结构变化,呈‘业力莲’形态——东方记载中,此为‘罪业沉淀具象化’,常出现在古战场或大屠遗址。

推断:禁林深处曾有大规模非自然死亡事件,且死亡伴随强烈负面情绪(恐惧、怨恨、绝望),经百年沉淀形成紫炁核心。

伏地魔碎片意图吸收此炁?危险。罪业炁若被恶念主导的灵魂吸收,可能催化出不可预测的变异。

我必须介入——但不可正面冲突。需用‘导引术’扰乱吸收过程。

他收起八卦镜和怀表,从平台一跃而下——不是坠落,是“乘气”。长袍在风中展开如翼,下落速度却缓如落叶。这是云门轻身术“凭虚御风”的简化版,无法真正飞行,但足以从塔楼安全飘降至地面。

落地时,他已在城堡与禁林之间的草地上。远处,海格的小屋里还亮着灯,窗户上投出巨大的身影——猎场看守正在修补什么东西,锤子敲打声在寂静中传得很远。

林云没有惊动海格。他从乾坤袋取出一叠黄符纸,咬破指尖(血中金光比上次更明显),飞速画出七道不同的符:

三道“隐迹符”,贴在双肩和额头,气息瞬间与夜色融合

两道“踏雪无痕符”,贴在鞋底,行走不露痕迹

一道“通灵目符”,贴在眉心,强化望气能力

最后一道最复杂——“移花接木符”,画了整整一分钟,完成后符纸自动折叠成纸鹤,振翅飞向前方探路

他跟随纸鹤进入禁林。

禁林在夜晚是完全不同的存在。白天的神秘感在月光(尽管被云遮蔽)下变成了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每一棵树都像是活着的守卫,每一片阴影都可能藏着眼睛。奇洛(伏地魔)走得很稳,仿佛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实际上,奇洛本人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里的印象,但伏地魔的碎片记得——五十年前,当他还叫汤姆·里德尔时,曾多次深入禁林寻找“原材料”和“实验场”。

【就在前面。】伏地魔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我能感觉到……如此浓郁的怨恨,如此纯粹的恐惧。就像陈年的美酒,已经完成了所有复杂的化学反应,只等合适的容器来品尝。】

他们来到一片林中空地。这里的树木异常高大,树冠在头顶合拢,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空地中央没有草,只有黑色的、仿佛被烧焦过的土地。而在这片焦土的正中央,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它高约两米,主是深紫色,表面有类似血管的银色纹路。没有叶子,只有七弯曲的枝,每枝顶端都悬挂着一颗果实——如果那能叫果实的话。它们是半透明的囊状物,里面流动着银紫色的光芒,隐约能看见其中封存着扭曲的影子,像被困住的小型生物。

【怨念凝结果。】伏地魔喃喃,奇洛的嘴唇没有动,但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需要至少七种不同的强烈情绪,在同一个地点死亡至少七个人,经历七十年以上的沉淀才能形成。霍格沃茨的校史里从未记载过这样的事件……有趣。这意味着有人刻意掩盖了历史。】

奇洛的身体在颤抖,这次不是恐惧,是伏地魔的兴奋通过神经传递给了他。

【现在,】伏地魔说,控奇洛举起魔杖,【让我们开始晚宴——】

“我建议不要这么做。”

林云从一棵古树后走出。他没有解除隐身符,但声音在空地中清晰回荡。纸鹤停在他肩头,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奇洛(伏地魔)猛地转身,魔杖指向声音来源:“谁?!”

“一个担心你消化不良的同事。”林云缓缓显形,月光(透过云层缝隙的一缕)正好落在他身上,给深青色长袍镶上银边,“奇洛教授,或者……我应该称呼您为‘奇洛教授体内的那位先生’?”

【他知道了。】伏地魔在奇洛脑中嘶嘶道,但语气里没有惊慌,只有更浓的兴趣,【很好。省去了自我介绍的时间。】

“林教授,”奇洛的声音变得平滑、冰冷,完全不像他平时结结巴巴的样子,“如此美妙的夜晚,您也来散步?”

“我来阻止一场可能波及整个霍格沃茨的生态灾难。”林云的目光落在怨念凝结果上,“这些果实里封存的是百年前死于此地的七个人的临终情绪。直接吸收,等于让七个疯子的灵魂碎片住进你的脑子——即使是你,恐怕也难以维持理智。”

伏地魔通过奇洛的眼睛仔细打量着林云:“你认得这是什么。东方的典籍里也有记载?”

“我们称之为‘业果’。”林云走近几步,但保持安全距离,“业力凝聚之物,食之必遭反噬。历史上尝试吞噬业果的修行者,最后要么疯癫自毁,要么变成只知吞噬情绪的怪物,被同道围剿。”

【他在拖延时间。】伏地魔对奇洛说,【等阿不思回来?还是等西弗勒斯完成魔药?无所谓。我们只需要……几分钟。】

奇洛的魔杖突然爆发出绿光——不是戮咒,是某种扭曲的吸力光束,直射向最近的一颗果实。光束接触果实的瞬间,果实剧烈颤抖,里面的银紫色光芒开始顺着光束流向魔杖尖端!

林云动了。

他没有念咒,只是双手在前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食指伸直,中指压食指,无名指小指弯曲,拇指扣住无名指部。这是“镇”字诀。

随着手印结成,空地周围的七棵古树突然亮起微光。那是林云进入空地前,用指尖血在每棵树上点下的“北斗镇煞符”。七点光芒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七星阵图,正好将整个空地和怨念凝结果笼罩在内。

吸力光束撞上无形的屏障,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声响,被弹开了。

伏地魔(通过奇洛)发出一声低吼,不是愤怒,是惊讶:“你什么时候——”

“在你专注于回忆五十年前往事的时候。”林云维持着手印,额头渗出细汗——同时驱动七道镇煞符消耗极大,“奇洛教授体内的先生,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伏地魔觉得荒谬,【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和阻止我进食的人交易?】

“凭我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林云的声音很稳,尽管他体内的真气正在飞速消耗,“永生?你已经在追求了。力量?你曾经拥有过。你真正渴望的,是‘完整’——让你撕裂的灵魂重新合一,让你不再是一个碎片,而是完整的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奇洛的身体僵住了。

这是伏地魔最大的秘密,最大的恐惧,也是最深的渴望。他分裂灵魂是为了逃避死亡,但每分裂一次,他就离“完整的自我”更远一步。记本里的碎片想吞噬主魂,戒指里的碎片在诅咒所有活物,冠冕(如果存在)可能正策划着什么——没有一个碎片甘愿当“部分”,它们都想成为“整体”。

【……说下去。】伏地魔的声音变得危险而专注。

“直接吸收业果,你确实能短时间内获得庞大的负面能量,足以突破邓布利多布下的许多监控,甚至可能控制整个霍格沃茨。”林云语速加快,因为他感觉到镇煞符的能量在衰减,“但代价是你的灵魂会被业力污染,变得更加支离破碎。到时候,你不仅无法整合其他碎片,反而会给其他碎片可乘之机——它们会循着业力的臭味找来,像鬣狗分食腐肉一样,把你啃得渣都不剩。”

他停顿,让话语沉淀:“但如果你愿意等……我有办法帮你‘安全地’提取这些业果里的能量,并且——更重要的是——我可能知道如何修复灵魂裂痕的方法。”

【谎言。】伏地魔冷笑,但奇洛没有动,【灵魂裂痕不可修复,这是魔法界的共识。】

“西方魔法界的共识。”林云纠正,“在东方,我们有‘补天丹’的传说,有‘续魂灯’的记载,有‘三魂七魄归位法’的残篇。我的师门云门,三百年前曾有一位祖师成功为一个因修炼走火入魔而灵魂碎裂的弟子重聚魂魄。虽然那位弟子之后修为尽失,变成了普通人,但至少……他完整了。”

沉默。

只有禁林的风穿过树冠,发出海浪般的叹息。怨念凝结果在七星阵中微微颤动,仿佛感知到了某种可能性。

【条件。】伏地魔终于说。

“第一,停止伤害学生。第二,告诉我其他魂器的位置和性质。第三……”林云深吸一口气,“允许我为奇洛教授的灵魂施加一道‘护命符’,确保在你离开或被驱逐时,他还能活着。”

【有趣。你在乎这个懦夫的命?】

“我在乎每一个被卷进这场战争的无辜者。”林云直视奇洛(伏地魔)的眼睛,“而奇洛教授,无论他犯了多大的错,最初也只是个渴望证明自己的可怜人。他不该成为你复活的祭品。”

又是漫长的沉默。然后,奇洛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不是伏地魔在发怒,是奇洛本人的意识在拼命挣扎。眼泪从他眼中涌出,混合着鼻涕和口水,他张开嘴,用自己原本结巴的声音挤出几个字:

“救……救我……”

接着,他的表情又变得冰冷:“闭嘴。”

再变回痛苦:“我……不想……”

再变回冷酷:【看来我们的宿主还有一点残存的意志。这让我对你的提议更感兴趣了,林教授。灵魂的韧性……总是超出预期。】

伏地魔控奇洛收起魔杖:“今晚的交易到此为止。我不会吸收业果,但也不会承诺什么。我需要……考虑。但作为善意的表示——”

奇洛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扔到林云脚下。

“这是密室入口的线索。真正的入口,不是五十年前那个冒牌货找到的。我想,你对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遗产也会有兴趣。”伏地魔的声音里带着恶意的愉悦,“毕竟,如果你真想修复灵魂,可能需要参考一下先贤们……不那么正统的研究成果。”

林云没有立刻去捡羊皮纸。他维持着手印,直到奇洛(伏地魔)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树林深处,才松开手印,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七星阵的光芒暗淡下去。纸鹤从他肩头飘落,化为灰烬——移花接木符耗尽了能量。

他捡起羊皮纸,展开。上面不是文字,是一幅用血迹画成的简易地图:城堡二楼,女生厕所,某一面墙上的蛇形水龙头。旁边用蛇语写着:

【对我说话吧,斯莱特林,四巨头中最伟大的一个。】

而地图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是用英语写的,笔迹与汤姆·里德尔的记本相同:

“如果你想找到修复灵魂的方法,先要理解灵魂是如何被撕裂的。而斯莱特林的密室里有最古老的答案——以及最危险的实验记录。祝你……研究愉快。”

林云卷起羊皮纸,抬头看向怨念凝结果。在七星阵撤去后,果实恢复了平静,但其中封存的影子似乎都在看着他——七个百年前的亡魂,因为某种被掩盖的屠而永远困在这里。

“我会回来的,”他对果实说,“不会让你们的力量落入恶徒之手。也不会让你们永远困在这里。”

他转身离开空地。走了十几步后,怀表突然震动——不是警告,是某种共鸣。

林云掏出怀表,惊讶地发现:表盘上,那秒针又移动了一格,现在它指向了“同人卦”的下一爻位。而表背太极图的阳鱼眼中,那个蛇影的旁边,出现了一个极淡的、莲花形状的印记。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怀表内部传来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第三股”脉动——不是莉莉之血的温暖,不是伏地魔碎片的阴冷,是某种……古老的、中性的、仿佛大地本身心跳的搏动。

“你吃掉了什么?”林云轻声问怀表,“刚才镇煞符与业果接触时,你偷吃了一缕业力?”

怀表没有回答。但它第一次,在林云掌心,传来了类似“满足”的温热感。

林云回到城堡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他在门厅遇到了斯内普——黑袍男人显然一夜未睡,眼里布满血丝,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泡的黑色魔药。

“夜游?”斯内普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

“研究性散步。”林云出示了那卷羊皮纸,“奇洛教授给的礼物。关于密室。”

斯内普的瞳孔收缩:“他还活着?”

“暂时。但撑不过这个冬天。”林云实话实说,“他体内的那位,今晚差点在禁林吸收一些不该碰的东西。我阻止了,换来这份地图。”

“愚蠢的交易。”斯内普冷笑,“你应该当场解决他。邓布利多不会赞成你的冒险。”

“邓布利多知道有些事需要慢慢下棋。”林云将羊皮纸收好,“而且,我需要情报。伏地魔的碎片愿意交流,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了解他的思维模式,他的弱点,他对自己灵魂状态的认知。”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说:“你的茶。能让人保持清醒但不过度兴奋的那种。明天给我一包。我需要连续熬制下一批魔药,但咖啡让我手抖。”

这是另一种形式的认可。

“加一点茉莉花,平衡茶碱的性。”林云点头,“早餐后送到你实验室。”

他走向地窖时,在楼梯拐角遇到了早起练习魔咒的赫敏。女孩抱着厚厚的《标准咒语,四级》,眼圈发黑,显然也没睡好。

“教授!我尝试了您说的呼吸法配合魔咒施放——”她迫不及待地说,“漂浮咒的成功率提高了百分之二十!但持续五分钟以上就会头晕,为什么?”

林云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因为你只调节了呼吸,没有调节‘意’。魔咒持续需要持续输出‘意图’,你的呼吸给了魔力通道,但你的意图像水龙头,一会儿开一会儿关,导致魔力断流又重启,自然消耗巨大。”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光滑的鹅卵石:“今晚睡觉时,握着这个,尝试在梦中保持‘让羽毛漂浮’的意图。不施咒,只是想象。训练意图的持续性。”

赫敏接过石头,似懂非懂:“在梦里?可是我怎么控制梦——”

“你不控制梦,你只在梦里记住‘我有一个意图’。就像在嘈杂的派对上,始终记得口袋里有一枚重要的钥匙。”林云微笑,“魔法始于相信可能,赫敏。你太相信‘规则’,以至于忘了规则都是前人从‘不可能’里挖出来的。”

女孩愣在原地,陷入思考。

林云回到办公室,锁上门。他将羊皮纸摊在桌上,旁边放着怀表、云门钥匙和八卦镜。晨光从高窗渗入,给每件物品镀上淡金。

他写下今天的竹简记录:

亥年子月十六,晨

与伏地魔碎片首次直接对话。获取密室真实入口线索。

禁林业果确认为百年屠遗迹,需进一步调查历史真相。伏地魔知其存在却不知细节,意味屠被掩盖之深,可能涉及霍格沃茨创始人级别秘密。

怀表吸收微量业力,产生未知变化。需连续观察七,记录脉动频率与强度。

教学启示:赫敏案例证明,‘意图训练’与‘呼吸训练’需同步推进。可设计‘意念羽毛’课堂实验。

待办:查校史档案(禁林屠事件)、准备斯内普的安神茶、继续监控奇洛魂相、开始密室入口初步探查(需哈利协助?慎之)。

写完后,他看向窗外。天空已经完全亮了,雨云散去,露出一角湛蓝。远处,海格从小屋走出,提着桶准备喂夜骐。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在城堡深处,女生厕所的某个隔间里,桃金娘的哭泣声突然停止了。她飘到那面刻着蛇形水龙头的墙前,用透明的手指抚摸石雕。

“又有人要来了,”她对着空荡荡的厕所说,声音里没有了往的哀怨,只有某种冰冷的预知,“这次……会死更多人吗?还是说,终于会有人……听见我们所有人的哭声?”

水龙头上的蛇形浮雕,在无人看见的时刻,极其轻微地……眨了眨石头的眼睛。

而在城堡另一端的医院翼,奇洛躺在病床上,假装高烧昏迷。庞弗雷夫人刚刚给他灌了提神剂,此刻正在隔壁配药。

奇洛的后脑勺,那张脸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云门……】伏地魔碎片无声低语,【东方守夜人……有趣。他可能真的知道修复灵魂的方法……但更大的可能是陷阱。】

【我需要验证。需要测试。需要……更多的数据。】

【幸好,密室就要打开了。那里有足够的‘测试材料’。】

【哈利·波特……让我们看看,当面对斯莱特林的遗产时,你的‘爱之魔法’,和东方的‘平衡之道’,哪一个会先崩溃。】

奇洛的主脸在枕头上,流下了真实的、绝望的眼泪。

但他不知道,这滴眼泪落下时,浸湿了枕套下林云早先放置的一枚“听息符”。符纸吸收眼泪,将其中蕴含的恐惧、悔恨、挣扎的微弱波动,传递回了地窖办公室的铜钱草水盆。

水面荡开涟漪。

涟漪中心,映出一行短暂浮现的字:

“他还想被救。”

林云看着水面的字,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他对空气说,“但想被救和愿意付出被救的代价,是两回事。”

他拿起怀表,表盘上的秒针,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弱的、但确实在前进的光。

时间在流动。

风暴在聚集。

而教师的职责,是在第一滴雨落下前,教会孩子们如何辨认乌云的颜色。

接下来的几天,霍格沃茨进入了某种表面的平静。魁地奇训练继续,作业堆积如山,费尔奇因为抓到几个夜游的学生而兴奋不已。但在地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林云开始在校史区秘密查找“禁林屠”的记录,但所有相关页面都像是被施了巧妙的模糊咒——不是撕掉,是让阅读者自动跳过那些段落。

斯内普收到了安神茶,连续熬制魔药七十二小时没有手抖,为此他罕见地对林云点了点头(幅度小于五度)。

纳威在周六真的去了温室,月影兰在他靠近时确实开花了——花朵的形状,正是他梦中紫色树的缩小版。

赫敏握着鹅卵石睡觉的第三天,在早餐时成功让一香肠漂浮了整整十分钟,没有念咒,只是盯着它看。罗恩吓得把南瓜汁洒了一身。

而哈利——

哈利在周四晚上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第一次在没有玉牌辅助的情况下,主动缓解了伤疤的疼痛。

当时林云正在讲解“情绪与魔力的共振模型”,哈利突然捂住额头,脸色发白。林云走到他身边,没有给玉牌,只是轻声说:“记得窗户的比喻吗?现在,想象你不是在忍受寒风,而是在窗内点燃了一小蜡烛。寒风还在,但蜡烛的光让你记得——你是室内的人,不是窗外的风。”

哈利闭上眼睛。几秒后,他的呼吸平稳下来,手从额头放下:“它还在痛……但痛在‘外面’,不在‘里面’了。”

全班鼓掌。连马尔福都露出了(掩饰过的)惊讶表情。

下课后,哈利留下来:“教授,我最近总是做同一个梦……一条长长的隧道,尽头有绿光,还有蛇的嘶嘶声。这和我伤疤有关吗?”

林云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羊皮纸上的蛇语,想起密室的线索,想起伏地魔碎片可能正试图通过梦境影响哈利。

“有时候,梦是钥匙在寻找锁。”他谨慎地说,“但记住,哈利,你是梦境的主人,不是访客。下次再做那个梦,试着在梦里问一个问题:‘这条路通向哪里?’不要担心答案,只要问。问题本身,就是划定边界的方式。”

哈利点点头,但又问:“教授……您觉得,我父母死的那晚,他们害怕吗?”

办公室安静下来。炉火噼啪作响。

“所有人在面对死亡时都会害怕,”林云终于说,“但你父母不同——他们的恐惧没有指向自己,而是指向你。就像有人用身体挡住射向孩子的箭时,他们感受到的疼痛是‘箭会穿过我伤害他’,而不是‘箭会伤害我’。这种恐惧的性质改变了,它变成了……一种特殊形式的爱。而爱,是可以留在世界上、继续保护所爱之人的。”

哈利眼睛湿润了,但他没有哭:“所以伤疤里的……是他的恐惧,但也有他们的爱?”

“是的。”林云打开怀表,让哈利看阴鱼眼中的血滴,“这是你母亲的血。它在这里,不是因为仇恨或痛苦,是因为她在最后一刻,所有的念头都凝聚成‘保护哈利’这一个意图。意图强烈到,连时间都留下了它的印记。”

男孩盯着那滴血,看了很久。

“我想学,”他终于说,声音坚定,“学怎么让我的意图……也那么强。”

“那你得先学会怎么在风暴中,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林云合上怀表,“周下午,来我办公室。我们上第一堂‘静心课’——不是魔法课,是聆听课。”

哈利离开后,林云走到窗边。夜幕降临,禁林方向,紫色炁象依然在搏动,但频率放缓了,像是在积蓄力量。

而城堡二楼,女生厕所的方向,一缕极淡的、只有望气术能看见的黑气,正从墙壁渗出,像伤口在缓慢溃烂。

密室在呼吸。

蛇在苏醒。

而怀表在口袋里,随着每一次心跳,传来三重脉动:

莉莉之血的温暖。

伏地魔碎片的阴冷。

还有那缕新生的、业力转化的、仿佛大地深处的古老心跳。

时间在流动。

故事在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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