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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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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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狠狠扎进爸爸妈妈骤然停止跳动的心脏。

“从医学角度看,是的。”

医生翻动着手中的报告,语气肯定:

“术前HLA配型达到惊人的高匹配,术后几乎没有排异反应,心脏功能恢复速度超常——这些迹象都强烈指向血缘关系,而且是极近的血缘关系。”

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说实话,我做器官移植二十年,这种程度的相容性,只在同卵双胞胎或父母子女间见过。你们当初办理领养时,福利院没提供孩子的详细身世信息吗?”

妈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手指死死抠住丈夫的手臂,浑身筛糠般颤抖起来。

爸爸比她稍好一些,至少还能维持表面的镇定,尽管他的嘴唇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喉咙涩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可怕:

“医生……会不会是错了?岁岁她是我们从城南福利院正规领养的,手续齐全……她亲生父母据说是外地务工人员,孩子太多养不起才……”

“DNA不会说谎。”医生打断他,神情严肃起来,“如果你们有疑虑,可以现在加急做一个亲子鉴定。但我以专业角度告诉你们,手术台上的表现,就是最直接的生物证据。”

他顿了顿,看着夫妻二人魂飞魄散的模样,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当然,也可能是极其罕见的基因巧合。不过……”

走廊陷入死寂。

只有远处护士站的呼叫铃在响,一下,一下,敲在人的神经上。

周清松开丈夫的手臂,踉跄着后退两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一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碎片,在这一刻被狂风暴雨的真相掀翻,劈头盖脸砸向她。

十五年前,新婚不久的她和陈文远经营的小工厂倒闭,负债累累。

十二年前,大女儿安安出生,全家欢天喜地。

十年前,安安三岁,确诊先天性心脏病,手术费像一座大山。

九年前,她再次怀孕,孕期艰辛,却还每天打三份工筹钱。

八年前,二女儿出生。看着怀里健康红润的婴儿,再看看病床上脸色青紫的安安,一个念头在无数个夜晚里滋生。

七年前,安安病情恶化,医生下了最后通牒。

她和陈文远在破旧的出租屋里相对无言,桌上摆着借遍全村也凑不够的欠条。

陈文远抽完最后一烟,声音嘶哑,眼睛布满血丝:

“送了吧,找一家爱她的家人。”

她当时是怎么反应的?

哭闹?

还是沉默地给那个才一岁多,刚会摇摇晃晃走路的女儿,换上了唯一一套没有补丁的衣服?

她记得那天也下着雪。

她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怀里揣着两个热乎乎的馒头,走到了福利院。

孩子在她怀里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

她甚至没敢看孩子最后一眼,转身就跑,好像后面有恶鬼在追。

风雪很大,很快淹没了她的哭声,也淹没了那个被她亲手卖掉的,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认真取的小女儿。

后来呢?

后来他们用那笔钱,加上东拼西凑,终于让安安做了第一次手术,暂时保住了命。

再后来,他们咬着牙重新开始,从小摊贩做起,吃了无数苦,竟然真的东山再起,生意越做越大,成了人人羡慕的陈总、陈太太。

有钱了,可以给安安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生了。

可安安的心脏却越来越差,需要移植,他们去福利院挑选合适的“供体”。

他们看中了那个女孩,五岁,健康,安静,眼神怯生生的。

办领养手续时,他们特意问过孩子的来历。

院长说,孩子是两三年前被人在福利院门口发现的,裹着旧毯子,身上没有任何身份信息,大概也是被穷人家丢弃的女婴。

他们放心了。

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儿,最好掌控。

他们给她取名“岁岁”,带她回家,告诉她以后每年元旦生都要许愿,许愿意味着新生。

他们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看着她越来越清晰的眉眼。

周清一直觉得岁岁有些眼熟,但从未深想。

她怎么可能把眼前这个用来给安安续命的工具,和当年那个被她亲手卖掉的亲生骨肉联系起来?

直到此刻。

直到医生说出直系血亲。

“不……不可能……不会的……”

周清终于发出了声音,她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甲抓扯着头皮:

“那不是我的孩子……我卖掉的不是她……不是……”

“清清!”陈文远低吼一声,试图抓住妻子,却被她猛地推开。

周清像疯了一样冲向手术室的方向,却被紧闭的大门挡住。

她扑在门上,透过小小的观察窗,死死盯着里面那张苍白如纸的小脸。

这一次,她看得无比清晰。

这是她的女儿,明明长着同一张脸,为什么没认出来呢。

是不敢认吗?

加急的DNA检测以最快的速度进行。

三个小时后,冰冷的报告送到了陈文远手中。

白纸黑字,残忍地宣告:

陈岁岁,与陈文远、周清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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