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鸿郎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一把将白清月从舒寒云温暖的怀抱中粗暴地拽了出来。
他无视白清月因他大力拉扯而痛的蹙起的眉头,反而换上小心翼翼含情脉脉的表情,急切地询问:“清月!你没事吧?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说着,他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最终,带着强烈的指向性,落在了舒寒云身上。
白清月被他拽得胳膊生疼,低垂的脸上飞快掠过一丝狰狞的怨毒。
这个蠢货贱人!
费鸿郎不等白清月回答,又自以为是地追问:“是不是舒寒云欺负的你?她对你做了什么?”
这句话让白清月一愣,但一个阴暗的想法瞬间滋生。
如果让费鸿郎彻底误会舒寒云,让舒寒云对这个男人彻底死心……那舒寒云,是不是就只属于她一个人了?
于是,她抬起头,强忍着内心的厌恶和费鸿郎接触的恶心感。
脸上挤出迟疑、慌乱又带着躲闪的表情,目光频频瞥向舒寒云的方向,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不……不是舒寒云……她……她没……”
这副欲言又止、仿佛被威胁不敢说真话的模样,落在费鸿郎眼中,恰恰“证实”了他的猜想。
他顿时明白了什么,粗暴地将白清月往自己身后一推。
力道之大,让白清月踉跄着差点撞到身后的围栏,然后就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气势汹汹地冲向舒寒云!
差点被推下海的白清月:“……”
内心又开始疯狂咒骂这个又蠢又坏的废物贱人!
景宴庭和盛逸在费鸿郎冲向舒寒云的瞬间,便不着痕迹地上前一步,隐隐挡在了舒寒云身前。
费鸿郎被这两道极具压迫感的身影一阻,发热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瞬。
但被怒火冲昏头脑的他,矛头依旧死死对准舒寒云,厉声斥责:
“舒寒云!你现在都已经顶着我未婚妻的名头了,还不够吗?!”
“你为什么要欺负她,你凭什么欺负她?!”
“我现在算是彻底看清你了!你不仅是个贪得无厌的捞女,骨子里还这么恶毒!”
这番颠倒黑白、字字诛心的指责,如同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舒寒云的心口。
她纤细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眼神空洞,仿佛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摇摇欲坠。
看到她如此痛苦绝望的模样,周围几个男人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景宴庭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再也无法忍耐,直接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完全挡住了费鸿郎看向舒寒云的视线。
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低沉而危险:“费鸿郎!你搞清楚状况了吗?就在这里不分青红皂白污蔑人!”
“除了那个服务员的一面之词,你怎么不问问在场的其他人?她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吗?!”
景宴庭的质问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围观者的共鸣:
“就是!上来就污蔑自己未婚妻,什么男人啊!”
“明明是她保护了那个服务员,怎么反倒被倒打一耙?”
“啧啧,看来那个小服务员手段不简单啊,跟自己好朋友的未婚夫不清不楚……”
“这么美的未婚妻都栓不住他,还信那种鬼话,脑子指定有点毛病!”
听到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费鸿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误会了舒寒云。
巨大的尴尬和被当众打脸的羞愤让他瞬间涨红了脸。
他恼羞成怒,开始色厉内荏地驱赶围观的人群:“看什么看!都散了!有什么好看的!”
然而,能登上这艘顶级游轮参加聚会的,哪个不是非富即贵?岂是他能随意呼来喝去的?
众人非但没散,眼神中的鄙夷反而更深了。
最终,在众人的指指点点和鄙夷目光中,费鸿郎狼狈不堪,只能一把抓住白清月的手腕,几乎是拖拽着,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
只留下舒寒云一个人,如同被遗弃的精致人偶,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两人仓皇离去的背影。
她嘴唇微颤,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破碎地低语:“原来他们……真的……” 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眼尾那抹天生的红痕,无声地滑过苍白的脸颊,留下令人心碎的痕迹。
看到这滴泪,景宴庭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瞬间慌了神。
他下意识地上前,伸出手想要拂去那刺目的泪痕。然而,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细腻肌肤的瞬间,猛地顿住了。
他的身份,他与费鸿郎的关系,让他没有资格这样做。
那只手,最终只能无力地,缓缓地收回。
就在这时,另一只握着柔软纸巾的手,坚定地伸到了舒寒云面前。
景宴庭抬眼看去,是邵柏轩。
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纯粹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舒寒云接过纸巾,轻轻地,仔细地擦拭掉脸上的泪痕。
她对邵柏轩低声道了句:“谢谢……”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然后,她不再看任何人,默默地转过身,像一个失去灵魂的影子,独自离开了这里。
所有人都读懂了她的沉默,她需要独处,所以没有人再跟上去。
舒寒云漫无目的地走到二层的餐厅,机械地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最后又回到了相对空旷的五层甲板。
此时,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一轮巨大的、温柔的橙红色夕阳正缓缓下沉,即将没入蔚蓝深邃的海平线。
海面被染成一片瑰丽的赤金,时间已近傍晚。
意识到今天可能无法返回岸上,舒寒云拿出手机,给公司老板发了个请假信息。
游轮外的海景美得惊心动魄。
海水呈现出深邃的碧蓝色,与天空融为一体。
天边熊熊燃烧的火烧云如同坠入海中的火焰,在海面上投下壮丽的光影。
一阵阵悠扬的小提琴声,若有若无地从下层甲板飘上来,与温柔拂面的海风交织在一起。
舒寒云倚着栏杆,凝望着这绚烂而寂寥的海上黄昏,听着缥缈的琴音,陷入了放空的状态。
突然“噗通”一声
一声清晰的落水声自身后不远处传来!
舒寒云猛地回头,身后的甲板上却空无一人。
她心下一紧,立刻探身向海面望去
只见碧波荡漾的海水中,一个人影正在剧烈地扑腾挣扎,显然不会游泳,正迅速下沉!
舒寒云瞬间瞪大了眼睛,心脏狂跳!
她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任何救生圈或绳索。
情急之下,她立刻放声高喊:“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
舒寒云的音色独特,清冷中带着一丝软糯的焦急,极具辨识度。
几个一直留意着她动向的男人瞬间就听出了是她的声音,以为她出了意外,脸色大变,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然而,当他们冲到栏杆边,看到的却是海水中挣扎的人影。
由于距离较远,加上那人扑腾得厉害,水花四溅,一时难以分辨是谁。
就在这时,一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从旁边打来,精准地照亮了落水者的脸。
赫然是费鸿郎!
看清落水者身份的瞬间,几个男人的脚步都顿住了。
盛逸、路泽勋、邵柏轩,包括景宴庭在内,脸上都浮现出复杂的神色,眼神冰冷地看着海中那个狼狈挣扎的身影,没有一个人立刻采取行动。
只有舒寒云,在看清落水者是费鸿郎后,心头猛地一紧!
按照她必须扮演的“深情人设”,此时此刻,她应该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救他!
为了未来的自由和宁静生活……舒寒云狠狠咬了下嘴唇,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双手攀住冰冷的栏杆,身体前倾,就要纵身跃下!
“舒寒云不要!”
景宴庭在她转身攀栏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惊恐的吼声响彻甲板!
他如同离弦之箭般冲过去,手臂奋力向前伸出,试图抓住她!
然而,他只来得及感受到一片冰凉柔软的淡蓝色纱裙布料,像蝴蝶的翅膀般,轻轻划过他徒劳抓握的掌心!
下一秒
“噗通!”
一声远比之前微弱的落水声传来。
“舒寒云!”景宴庭目眦欲裂地嘶喊!
这声嘶吼让另外三人猛地回神,冲到他身边。
当他们探头望去,只看到下方碧蓝的海水中,一抹淡蓝色的身影如同传说中的人鱼,轻盈而迅疾地破开波浪,正奋力地朝着正在下沉的费鸿郎游去!
海水中绝望挣扎的费鸿郎,模糊的视线里闯入这抹蓝色身影,周身轻纱在海水中如同鱼尾般飘动。
濒死的幻觉中,他以为自己看到了魅惑海员沉沦的海妖塞壬。
“快!救生圈!快!”盛逸最先反应过来,对着闻声赶来的经理和船员厉声吼道,同时迅速拨打电话联系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