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她无比想念,无比熟悉。
“姐!”
白雨素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她飞快冲上前抱住了姐姐白云汐,对方也轻轻抱住了她,眼含泪光。
“一个人也敢来送货,白雨素,谁给你的胆?”
“我还叫了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爸妈知道吗?……”
见她问个没停,白雨素拉开了点和她的距离。
“打住,先把东西拿进来,我儿子的狗要饿死了。”
“你儿子!!!!”
白雨素瞳孔地震,向来轻柔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尖锐。
“小……姨抱。”
脚边的小团已经张开了手,满脸呆萌。
外卖小哥看着眼前的认亲场面有些不知所措,他敲了敲门。
“那个……老板,东西要搬进来吗?”
“要的,辛苦了。”
白云汐抱起儿子往白雨素怀里一塞,转身帮着对方一起搬狗粮。
白雨素的大脑还完全处于宕机状态,但潜意识里还是紧紧抱着怀里的小人儿。
她扫了眼整个房子。
只有两个房间,但是客厅很大,堆了几个大箱子,一看就是刚搬来不久。
“姐……”
“等我喂了旺仔再来解决你那一肚子的问号。”
白云汐提着狗粮走向阳台,白雨素立马跟了过去。
“我来喂狗,你去抱宝宝。”
……
白雨素将狗窝收拾妥当后,小朋友已经被白云汐哄睡了。
两姐妹在沙发上面对面正襟危坐,颇有三司问责的意味。
“问吧?”白云汐往后一靠双手抱,挑了下眉。
她这么坦然无谓,倒是让白雨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姐……你到底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不过是未婚先孕,怕爸妈知道,就躲去了国外。”
“现在因为公司业务拓展需要,孩子也大了点,我就带他回国咯。”
白雨素眼睛瞪得溜圆,自家老姐一向雷厉风行,是家里几个孩子里最有主意的。
她早几年工作得好好的,突然就去了美国,说什么要追求梦想,家里怎么劝都劝不住,也就由着她。
她倒听话,偶尔会回国,电话也会常联系,可真的就完全没见过她挺大肚子的样子啊?
“你什么时候怀孕的?”
“我既然不想让你们知道,肯定得藏好,有一年我没回来过年,就是因为他刚出生没多久。”
“孩子爸爸呢?”
“生下他,是我的选择,他不知道。”
“白云汐!你个傻子,你怎么这么傻,你不知道回家吗……”
白雨素边骂边哭,紧紧抱住了姐姐。
她无法想象,一个女人在异国他乡挺着大肚子,没有父母亲人在身边,会是多么艰难。
白云汐仰着头,努力不让泪水落下,但依旧感觉颊边湿热滚烫。
“好了,别骂了,过阵子回老家,爸妈还得骂一顿。”
“何止骂,妈说不定还会揍你。”
“那你记得挡我前面,像小时候一样。”
说到小时候,白雨素忍不住笑了,“好。”
“对了,你那富二代男友呢?妈可是说了他一箩筐的好话,说对你很好。”
白雨素一噎。
妈妈和全天下妈妈一样,对远行的孩子都是报喜不报忧。
自己也一直没把这些糟心事告诉她,想着她一个人在国外打拼不易,何况说了也没意义。
“他去世了。”
“,骂人不带这么骂的,一上来就说他死了。”
“真……去世了,出了车祸,都快两个月了。”
“什么?”这下轮到白云汐震惊了。
按照她对白雨素的了解,男朋友去世了,可不得伤心死。
她怎么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而且事情都这么久了,她居然都不和自己说。
“怎么不告诉我?”
“一开始太伤心,后面太恶心了,”顿了顿,“姐……我不想提他。”
白雨素说着像小孩子似的在白云汐肩头蹭了蹭,撒娇般开口,对方沉默几秒,
“是不是你发现他,车祸之前出轨了?”
白雨素……
“算吧。”
“死得好。”
“所以别提他了,影响心情。”
……
两姐妹窝在沙发上聊了许久,久违的快乐一下让白雨素充实起来。
人类的情感有许多。
爱情可能就像蛋糕,会越分越少,而亲情就像树,越扎越深。
就像此刻,明明已经一年多没见,但好像她每天都在身边。
“为什么叫宝宝白起?”
白雨素对于小外甥的名字有些不满,这让她想到了游戏里的同名人物。
“那会喜欢看历史书,正好看到了,本来想叫他白不费。”
白雨素……
“忘了说,他小名叫白滚滚。”
白雨素……
“你可真棒!”
*
白云汐回了南江,白雨素也仿佛找了个避风港。她本想在朝阳路租个大点的房子,或者搬过去和姐姐一起住,但被她给严肃拒绝了。
“素素,咱们都是成年人,都有彼此的生活,可一旦住一块,时间久了就会有摩擦。”
“我脾气臭,吵了架有错不会低头,所以还是别住一起,但这随时欢迎你。”
“那……好吧。”
“再说,咱们住一起,你怎么发展下一段感情?”
“不需要,我不需要爱情。”
“但需要男人……调剂生活。”后面几个字说的轻慢,在精致的妆容下显得格外魅惑,白雨素已经习惯。
“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爸妈?”
“等光宗耀祖回来了,一起说。”
光宗耀祖是白云汐给两个弟弟取的昵称。
当年爷爷以绝食相母亲,说要她给白家留个后。
白母性子软,不忍家庭矛盾加剧,影响孩子成长,就答应了,结果一怀就怀了双胞胎。
得知是男孩后,白家二老几乎是喜极而泣。
彼时已经七八岁的白云汐将这些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养成了她事事不甘人后的性格。
对那两个弟弟,她由一开始敌意满满,到后面完全接纳,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血脉压制爆表。
两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大姐发躁,当然还怕二姐落泪。
“你确定?”
“非常确定,好了,我去上班了,你的嘴在妈妈那严实点。”
“知道。”
不同于白雨素生活的有滋有味,蒋宗岳就有点忙得不像样。
度假区的已经成立,这是长盛集团在旅游业的第一次涉猎,所以他也格外重视。
招标正在进行,中外企业都有,其中一家美国公司的方案他比较满意。
碰巧的是,这家公司派来负责人也是姓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