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阮看到周宴,忙欠了欠身,挤出抹无奈的笑容,“我只是低血糖,还值得你拎着东西来探视啊。”
“我看了你的诊断报告,是空腹时间太长引起的眩晕。以前念书的时候,你肠胃不好,经常低血糖。现在做了医生,还是不能照顾好自己,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周宴进病房后,注意力都在江阮身上,说完这番话才与顾瑾白打招呼,“你好,我是周宴,阮阮的大学同学加同事。”
顾瑾白对“周宴”这个名字有敌意,对他和江阮熟络的互动更是不满,冷冷呵了声,“我是谁,让江阮告诉你。”
顷刻间,病房内弥漫出呛人的味。
“这位是顾先生,我——”江阮顿了顿,艰涩开口,“一个患者家属。”
但凡顾瑾白靠谱点,她也会说出他真实身份,可整个妇产科都知道顾瑾白是温柚柠的男朋友,她丢不起婚内被绿这个人!
周宴追她多年,如果知道她老公是个婚内婚内出轨的货色,肯定会笑她有眼无珠。
“顾先生。”周宴礼貌朝顾瑾白颔首,算是问好。
“患,者,家,属——”顾瑾白一字一顿,声线嘲讽又凉薄,“想必江医生急着撇清我的身份,怕追求者误会。”
“我和阮阮认识七年,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周宴没听出弦外之音,笑着为江阮打圆场。
顾瑾白较起真来,“周医生快来说说江医生是什么样的人。”
“阮阮温柔又坚强,在感情上洁身自好,宁缺毋滥。”周宴的眼睛闪烁着赞赏的小星星。
顾瑾白被他的表情给到了,眼底戾气十足,“周医生惦记江医生是不是很久了?”
一旁的江阮尴尬到不行,这两位再聊下去,保不准顾瑾白会抖出两人的婚姻关系,必须尽快支走一个!
她毫不犹豫选择了周宴。
因为周宴性子温和体贴,对她的话唯命是从。
顾瑾白是个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混不吝,会与她反着!
“周宴,顾先生女朋友的手术是我做的,现在还在住院,我有些医嘱需要补充,你先去忙吧。”
周宴毫不犹豫应下,“你好好躺着休息,下班后我再来看你。”
“我打完点滴就回家,你不用再过来了。”她果断婉拒。
周宴面色微滞,还是露出个得体的笑容,“那就听你的。”
离开病房前,周宴礼貌地与顾瑾白说了再见。
顾瑾白疏离感十足的嗯了声。
周宴从病房出来,脸上笑容瞬间就消失了,拨出个号码。
很快,对方笑着喊了句“周医生”。
周宴压低嗓音,“帮我查个妇产科女患者的信息,这两天才住进来,是江医生接诊的,女患者有个姓顾的男朋友。”
“我对这位女患者有印象,长得漂亮,男朋友帅得不要不要的,是顾氏集团顾济民的独生子——顾瑾白。”
“谢了,改天请你吃饭。”周宴挂了电话。
顾瑾白,江城顶级豪门的继承人,常年在M国,加上顾家本就低调,国内关于他的信息少之又少。
作为地地道道的江城人,周宴多年前听说过顾瑾白的名字,刚刚却是第一次见面。
顾瑾白不光有张万里挑一的好皮囊,举手投足间还有种久居高位的睥睨和清贵。
就那么闲散坐着,即便不说话,也是任何人都忽视不了的存在。
周宴没谈过恋爱,进病房之后却敏锐捕捉到一丝男欢女爱才有的旖旎。
这种旖旎来自江阮和顾瑾白,很微妙,令他嫉妒又憧憬。
此时的病房内,顾瑾白正向江阮控诉自己的不满:“把我介绍给姓周的,只说‘顾先生’,难道我连个名字都不配有?”
“随口一说你也要计较?”
江阮真的是服了!
以前一年见个一两次,她对顾瑾白印象还可以。
现在天天见面,她才知道顾瑾白是个心狭窄,唯我独尊、自私自利的男人!
“为什么不告诉姓周的我是你老公?害怕失去这个追求者?”
“你都带着温柚柠来做流产手术了,我再说你是我老公,难道让大家都知道我被绿了?抱歉,我还丢不起这个人!”
“我和温柚柠——”
“阮阮在里面吗?”
敲门声和江秉谦的声音同时响起!
江阮听到江秉谦来了,嫌弃地呵了声,又小声央求顾瑾白,“我不见他,就说我睡着了。”
顾瑾白眸光流转,起身拧开房门。
“瑾白也在啊,我来医院找阮阮,她同事说她低血糖在打点滴,现在怎么样了?”
江秉谦径直走到病床前。
江阮正闭眼装睡。
江秉谦把她打量了一遍,声音比平时温柔不少:“阮阮,爸爸来看你了,你好点了吗?”
“岳父来了,别装了。”顾瑾白把她揭穿。
江阮没想到顾瑾白一点面子也不给留,气得一个激灵从病床上起身,狠狠瞪了顾瑾白一眼。
顾瑾白抱怀与她对视,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姿态。
“阮阮,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这次真的是有正经事儿,你必须帮这个忙。”江秉谦坐到床边,主动去握江阮的手。
江阮避开,“如果还是想让我找人,替你女朋友做胎儿性别鉴定,脆闭嘴吧。”
“昨天,小吴在市郊医院找熟人做了彩超和血液化验,说怀的是个男孩儿。”即将老来得子的喜悦在江秉谦脸上转瞬即逝。
“这些年我被女人坑怕了。有没怀孕假装怀孕给我要生活费的,也有怀女孩儿骗我说是男孩的。说白了,我怕小吴与医生联手骗我。”
“早就说了,这种违规的事儿我帮不了你。”
江阮一口回绝。
听到江秉谦在顾瑾白面前自曝家丑,她窘得耳都红了。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江秉谦五十岁了在外面找女人生儿子,为老不尊不说,还在顾瑾白面前提起这些破事儿,让她把脸往哪儿搁啊!
“阮阮,江家真要绝了后,等爸爸撒手西去,你和两个妹妹再回娘家,连个招呼你们的人都没有!”
江秉谦的劝慰非但没有激起江阮的共鸣,反而令她越发烦躁。
“我妈去世到现在,你挥霍着祖父祖母留下的产业养了一堆莺莺燕燕,可曾管过我的死活?”
“小时候祖母照顾你,祖母去世后你跟着你小姨,我一个要忙着赚钱哪有时间管你!”
“求你别再说了,我嫌丢人。走吧,我帮不了你,再不走就喊保安了。”江阮不想再与他磨叽,直接撂下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