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青砖大院的木门被沈星屹一脚踹开,又被他反手重重关上,落了栓。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午后的阳光下绿得发亮。
沈星屹松开乔沁伊的手腕,转身走进堂屋,从桌上摸出烟盒,抖出一烟点上。
他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缭绕了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乔沁伊站在院子中央,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清晰的红痕。
那是刚才被他捏出来的。
皮肤辣地疼。
她心里乱成一团麻。
刚才在工地上,沈星屹那番话,那番举动,无异于当着全村人的面,给她打上了“沈星屹的女人”这个烙印。
这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囚禁。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乔沁伊抬起头,看着那个靠在门框上抽烟的男人,声音有些沙哑。
沈星屹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吸了一口烟。
“你把我带回来,李家不会善罢甘休的,村支书也不会。”
乔沁伊继续说道,“他们会去镇上告你,说你强抢民女,……到时候,你会很麻烦。”
她虽然不懂法律,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李大宝再不是东西,那本红色的结婚证还在。
在法律上,她依然是李大宝的妻子。
“麻烦?”
沈星屹终于开口了,他掐灭烟头,迈着长腿走到乔沁伊面前。
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老子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乔沁伊,你给老子听清楚了。”
他的眼神极具侵略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穿。
“从你踏进这个门开始,你就是我沈星屹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不管你是想报仇,还是想离婚,老子都替你兜着。”
乔沁伊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男人眼中那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和偏爱,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有一个人,用这样霸道的方式,告诉她,他会为她兜底。
不是因为她能带来什么好处,也不是因为什么交换条件。
就只是因为,她是他的。
“为什么?”
乔沁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好?”
沈星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自嘲地笑了一声。
“老子脾气差,没耐性,还他妈抽烟喝酒打架,这就叫对你好?”
他松开她的下巴,转而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那道红痕。
眼神里,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懊悔和笨拙。
“以后……我会轻点。”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含糊不清。
乔沁伊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男人,竟然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他不是不在乎,他只是不会表达。
“坐下。”
沈星屹拉着她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自己则转身进了里屋。
很快,他拿着一个医药箱走了出来。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些纱布、碘伏和药膏,还有几个看起来很有些年头的军功章。
他蹲下身,从里面拿出那瓶熟悉的红花油,倒在掌心搓热,然后小心翼翼地帮她揉搓着手腕上的红印。
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
和刚才那个在工地上霸道凶狠的男人,判若两人。
阳光透过槐树的缝隙洒下来,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乔沁伊静静地看着他,心里那块最坚硬的冰,似乎正在一点点融化。
“沈星屹。”
她轻声叫他。
“嗯?”
他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西山矿场那个会计的工作……”
她想起了那张被她藏起来的纸条。
现在她被沈星屹带回了家,和李家彻底撕破了脸,想再去矿场工作,恐怕是不可能了。
“去不了了。”
沈星屹替她回答了。
“矿场是村支书小舅子开的。李富贵今天丢了这么大的人,不会让你去的。”
乔沁伊的心沉了下去。
那是她唯一的希望,现在也破灭了。
难道她真的要一辈子依附这个男人,当一只被他养在院子里的金丝雀吗?
不。
她不要。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沈星屹抬起头,看着她。
“去不了他的矿场,就不能去别的地方了?”
他把红花油的瓶盖拧好,扔回医药箱。
“李家那两千块彩礼,还有你爸妈当年给你的嫁妆,想不想要回来?”
乔沁伊的眼睛猛地亮了。
“想!”
怎么会不想!
那两千块钱,是李家敲骨吸髓从她家榨取的。
还有她妈给她的一个金戒指,也被李桂花抢走了,说是替她“保管”。
“想就行。”
沈星屹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扔在石桌上。
“这是镇上供销社旁边那个铺面的钥匙。”
“从明天起,你去那里看店。”
乔沁伊拿起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彻底懵了。
“铺面?我……我什么都不会……”
“不会就学。”
沈星屹的语气不容置疑。
“铺子里都是些从南边倒腾回来的新玩意儿,衣服、鞋子、喇叭裤,你一个大学生,卖个东西还不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赚了钱,都是你自己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攒着当嫁妆也行。”
乔沁伊握着那串冰冷的钥匙,手心却滚烫。
她不敢相信。
在这个女人连出门都要被说三道四的年代,在这个所有人都觉得女人就该在家生孩子、伺候男人的村子里。
沈星屹,这个被所有人唾弃的“恶霸”,竟然愿意给她一个铺面,让她去做生意,去拥有自己的事业。
这已经不是偏爱了。
这是救赎。
是把她从泥潭里捞出来,递给她一把刀,让她亲手去斩断过去的所有枷锁。
“我……”
乔沁伊想说谢谢,可这两个字在喉咙里滚了半天,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觉得太轻了。
沈星屹看着她那副又惊又喜又不敢相信的傻样,心里莫名地舒坦。
他喜欢看她这副生动的模样,比之前那死气沉沉的样子,好看一百倍。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焦急的喊声。
“星屹!沈星屹!你在家吗?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