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主任办事雷厉风行,中午就帮林妍清把纺织厂的工作名额以 七百五十元 的价格,卖给了一位同厂的女工。
这位女工的女儿今年也高中毕业,正为找不到工作、面临下乡而发愁,家里舍不得女儿去吃苦,这工作名额来得正是时候。
拿到这笔沉甸甸的现金,林妍清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立刻去了知青下乡报名办公室,以“家中遭遇变故,证明遗失”为由,重新开具了下乡队的证明。
做戏要做全套,否则,家里刚遭了贼,全部东西都被搬空了,怎么可能就独独留了你的下乡证明没拿?这会引起怀疑。
办理好新的证明后,林妍清拿着证明和介绍信,直接去了招待所,开了一个单间。
她完全不打算再回那个令人作呕的林家。
反正钱已经拿到,原主心愿经猫猫确认已经完成了,猫猫嫌弃这里太无聊找它的系统小伙伴玩去了。
在招待所稍作休息后,林妍清再次出门。
她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进了空间,迅速给自己做了简单的伪装,让脸色看起来暗黄粗糙,眉毛画粗,点了几个雀斑,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不起眼的妇人。
改头换面后,她再次来到了知青下乡报名处。这一次,她掏出早刘盼弟家的户口本,以“家属代为报名”的名义,成功为林有财和林妙妙这两人报上了名!
在选择下乡地点时,她手指在名单上划过,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遥远、艰苦、以风沙和旱闻名的大西北某建设兵团,还“贴心”地和工作人员嘱咐了希望将兄妹二人分配在一起,美其名曰“互相有个照应”。
看着工作人员盖下公章,将两张新鲜出炉、写着林有财和林妙妙名字的下乡通知书和补贴凭证递过来,林妍清心里冷笑。
她倒要看看,这两个在城里好吃懒做、惯会欺负人的兄妹,到了大西北是否还能维持住那点虚伪的“亲情”,还能不能继续相亲相爱!
她顺利领到了属于林有财和林妙妙的下乡补贴,一共 四百块钱。
这笔意外之财,她毫不客气地笑纳了,就当是替原主收点利息。
林妍清转身,打算去国营饭店,但转念一想,手里还有一堆只能在本地使用的票据,不如先去供销社把它们消耗掉。
她一路来到供销社,看着玻璃柜台后琳琅满目的商品,开始有条不紊地采购。
她首先把手里各种本地票证都清点出来,然后对照着需求开始购买。
买了两个铝制饭盒,两床沉甸甸的八斤重棉花被,这是准备用来过冬,以及两床相对薄一些的被子。
又买了几身耐磨、适合下地活的深色衣裤,胶鞋和水鞋各两双,劳保手套,水壶一个,雨衣一件,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缸买了两个,手电筒配了两把,外加几节备用电池。毛巾、肥皂、针线包这些零碎小物也没落下。
又买了十斤大米,十斤面粉,又割了两斤肥瘦相间的猪肉。
看到大前门香烟,想到有时候人情往来或者必要时可以派上用场,用完手里的本地烟票买了两条。
女孩子总归要保养一下,虽然空间里有,但是70年代的护肤品她没见过,也买了两个雪花膏,两盒滋润防冻裂的蛤蜊油。红糖和白糖各称了两斤,无论是冲水喝还是做菜都用得上。
两斤鸡蛋糕,这个在车上也可以吃,水果糖也买了两斤,又称了三斤大白兔糖。这些在乡下可是硬通货,也能偶尔甜甜嘴。
她空间里虽然各种物资堆积如山,但必要的表面采购还是必须的,毕竟她手里的这些地方票证离开这里就作废了,而且她以后也不打算再回到这个令原主伤心的城市。
至于林大富那三家人之后会如何,她一点都不关心,也懒得去打听。
采购完毕,大包小包提了一堆,将比较厚重的棉被、冬衣、以及一些不是立刻急需的物品整理出来,然后去了邮局,办理了邮寄手续。
估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五六天就能到,到时候她再去当地的邮局领取包裹就是了。
办完邮寄,手里顿时轻松了不少,只剩下一个装着饭盒、搪瓷缸、手电筒、糖果糕点和一些小零碎的网兜。
她拎着这些东西,步履从容地朝着招待所走去。
刚接近招待所门口,脚步便是一顿。
只见林大富、刘盼弟、林有财和林妙妙四人,正一脸焦急和怒气地堵在门口,显然是得知她住到了这里,特意找上门来的。
一见到她,林大富立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个箭步冲上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指责,张口就骂:
“死丫头!你跑哪里去了?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你倒好,自己跑到招待所来躲清静!还有,你把工作卖了?谁让你卖的!那钱呢?赶紧拿出来!那是家里的钱!”
若是从前的原主,或许会被吓住,但此刻的林妍清只觉得无比讽刺和可笑。
她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以及他身后那三个眼神贪婪、恨不得立刻扑上来抢钱的人。
周围的行人见到有热闹可看,纷纷放缓了脚步,好奇地围拢过来,指指点点。
林大富见她不说话,只是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莫名一虚,但看到她手中提着的新饭盒,还有刚买的糖果糕点,贪念和怒火再次占据上风,声音更厉:
“你看什么看!把钱交出来!那是林家的钱!你一个丫头片子拿那么多钱想什么?”
刘盼弟也在一旁帮腔,尖着嗓子道:“就是!赶紧把钱交出来!那工作是我的,怎么说卖就卖了?钱必须归公!”
林妍清看着他们这副理所当然、至极的嘴脸,还想避重就轻引导舆论?
她不想再维持这虚假得令人作呕的“父女情份”了。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而锐利,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
“林大富,”她直接连名带姓,语气疏离得像在叫一个陌生人,“你和你嫂子刘盼弟,这三年乱搞男女关系,真当没人知道吗?”
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林大富和刘盼弟脸色瞬间惨白,周围一片哗然!
林妍清却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语速加快,声音也扬高了几分,将一桩桩、一件件的委屈和不堪全部摊开在阳光下:
“我妈赵梅去世后留下来的钱,我这三年来,一分钱都没见到!我读书的学费,是我外公外婆出的!我的衣食住行,你也没管过,家里的家务,包括他们母子三人的衣服,全都是我一个人承担!”
她伸手指向林有财和林妙妙,眼神如刀。
“我妈留下来的工作,被刘盼弟顶了三年,我忍了,没说什么。你纵容他们抢走我的衣服,霸占我的房间,现在连我妈留给我的工作都要抢走,还偷偷给我报名下乡,又把我的下乡补贴扣下,把我往死路上!这一切,你林大富哪一样不是视而不见,甚至默许纵容?!”
她的质问一句接一句,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周围人的目光从好奇变成了震惊,再变成了鄙夷,纷纷对着林大富四人指指点点。
林妍清深吸一口气。
“我卖掉的这份工作,是我妈赵梅留给我的!跟她刘盼弟有半毛钱关系吗?怎么,别人的东西用久了,就真的恬不知耻地以为是自己的了?真是好大的脸啊!”
“我后天就要下乡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不然我不介意去举报你们两个乱搞男女关系!”
说完这番话,她不再看那四个面如死灰、在众人鄙夷目光下几乎无地自容的人,拎着自己的东西,挺直脊背,在一片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的声浪中,径直走进了招待所,留下林大富四人如同跳梁小丑般,承受着周围人毫不掩饰的唾弃和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