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失重感只持续了5秒。
随后是柔软的缓冲网,和特助那张焦急的脸。
幸好,警察及时赶到了。
随后我被迅速转移到医院。留给陆宴的,只有悬崖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据说,陆宴在崖边跪了整整十分钟,哭得声嘶力竭。
连赶来的警察都红了眼眶,感叹陆宴是个痴情种。
三天后,我的葬礼如期举行。
陆宴一身黑西装,佩白花,面容憔悴的像老了十岁。
他在灵前几度哭晕过去,要靠赵如茵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立。
宾客们唏嘘不已,纷纷感叹陆太太虽然命薄,但嫁了个好男人。
可只有我知道。
灵堂后那间休息室里,陆宴正抱着赵如茵开香槟。
“终于死了!那黄脸婆终于死了!”
陆宴笑得癫狂,一口掉杯中的酒。
赵如茵穿着一身艳俗的红色蕾丝,也坐在他大腿上忍不住娇笑。
“宴哥,那笔赔偿金什么时候到账呀?我看中了一个限量款包包。”
“买!都买!以后陆家就是我们的天下!”
两人滚作一团,在我的黑白遗照后方,上演着一场精彩大戏。
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好戏还在后头。
葬礼结束当晚,律师宣读遗嘱。
陆宴满面红光地等着签字拿钱,却被律师的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据苏女士生前设立的信托条款,配偶若想继承遗产,需满足以下条件。”
“第一,配偶需在苏女士亡故三年后方可申请领取。”
“第二,这三年期间,配偶不得有任何再婚记录或同居伴侣。”
“第三,若违背上述条款,所有资产将无偿捐赠给流浪狗救助中心。”
陆宴脸上的笑容顿时就跟吃了苍蝇一样精彩。
“三年?!还要我不近女色?她是不是疯了!”
陆宴拍着桌子咆哮。
赵如茵更是尖叫出声:“凭什么!那这三年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律师淡定地收拾文件:“这是苏女士的意思,二位请自便。”
陆宴气急败坏,想变卖我名下的房产。
结果发现,所有的房产早在半个月前就被我抵押给了银行。
现在的陆家,除了那个空壳公司,也只剩下一堆还不完的债务。
于是陆宴的私人借贷每天蜂拥而至,门庭若市。
陆宴被得走投无路,就开始在家里翻箱倒柜,试图找出点值钱的东西。
他在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了我的一本记。
那是我的“脸盲症”最严重时期写的。
陆宴颤抖着翻开,每一页都记录着我对他的“深情”。
“今天老公给我夹了我不爱吃的青椒,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知道那是他对我身体好。”
“老公今天回来得很晚,身上有香水味,他说是因为应酬。我相信他,毕竟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只要能在他身边,哪怕看不清这世界,我也心甘情愿。”
字字句句,都像一把温柔的刀,在他的心房。
陆宴看着看着,眼圈竟然红了。
那个在他心里只会花钱的蠢女人,原来爱他爱到了骨子里。
甚至连他的出轨和冷落,都自动美化成了爱意。
一种难以言表的愧疚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我坠崖前那个凄美的微笑。
“陆宴,我看清你的脸了。”
那是失望透顶后的释然吗?
就在这时,客厅传来一阵破碎声。
陆宴冲出去,看见赵如茵正把一直摆在玄关的旧花瓶往垃圾桶里扔。
旧花瓶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虽然不值钱,但我生前最是珍视。
“你在什么!”
陆宴冲过去,一把推开赵如茵,小心翼翼地捡起碎片。
赵如茵被推,瞪着他:
“你有病吧?一个破花瓶而已,那个死人都死了,你装什么深情?”
“闭嘴!”
陆宴的吼声吓得赵如茵一哆嗦。
“这是清歌最喜欢的东西!你懂个屁!”
“我懂个屁?陆宴,当初是谁为了钱要把她推下去的?现在来演情圣,晚了!”
赵如茵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场撕破脸。
两人竟然直接扭打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一个快递员送来一个黑色包裹。
陆宴气喘吁吁地拆开,里面是一支录音笔。
按下播放键,那晚悬崖边的风声呼啸而出。
紧接着,是他那句冷酷无情的话:
“把她扔下去,赔偿金够还你两倍!”
陆宴浑身一软。
录音笔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
“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