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雷语峰的第七天,空气中的狂暴雷电气息被一种温润的水汽取代。
眼前的景象从焦黑的岩石变成了一片广阔的水域,水面如镜,映照着紫色的天空和双月,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水域上漂浮着无数绿色的荷叶状植物,叶片巨大如船,上面开满了白色的小花,花瓣中心有金色的花蕊,散发着安神的清香——这是心语泽特有的“镜心莲”,古籍上说它的花瓣能映照出人心底的念头。
“星盘显示,界门在‘湖心岛’,”林野举着星盘,水晶里第六颗光点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像是被花瓣包裹着,“但这片水域没有船,也没有桥,怎么过去?”
冰芽蹲在岸边,伸出手指触碰水面,镜面般的水面泛起涟漪,映出她的倒影。但奇怪的是,倒影里的她,手里拿着的不是冰星石,而是一朵银色的曼陀罗花。“倒影好奇怪,”她惊讶地睁大眼睛,“它好像在想月璃姐姐的花。”
炎烬则警惕地看着周围:“这里太安静了,连风声都没有。而且这些镜心莲……总感觉在盯着我们看。”他赤红色的头发在水汽中微微湿润,火焰长刀上的火苗安静地跳动,没有受到任何扰。
林野也注意到了异常。心语泽的水面不仅能映出人影,还能捕捉到细微的念头——他刚才想起月璃,水面上的倒影就模糊了一瞬,隐约浮现出银白的发丝。
“是心语者的力量,”林野想起古籍记载,“他们能通过水域感知人心,镜心莲就是他们的‘眼睛’。”
话音刚落,水面突然波动起来,镜心莲的花瓣纷纷转向他们,金色的花蕊闪烁着微光,像是在确认什么。紧接着,水面分开一条通路,露出底下青绿色的水草,通路尽头,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少女踏着水面缓缓走来。
少女看起来十五六岁,肌肤白皙如瓷,头发是淡金色的,梳成两条麻花辫垂在前,眼睛是清澈的湖蓝色,像是能看透人心。她赤着脚,踩在水面上却不沉下去,裙摆上绣着金色的莲花图案,与镜心莲的花蕊一模一样。
“欢迎来到心语泽,”少女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林野身上,湖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你就是林野?心里藏着很温暖的念头呢。”
“你是心语者?”林野问道,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敌意,只是她的目光让他有些不自在,像是心底的秘密被看穿了。
“我叫心蕊,是心语者的族长,”少女微笑着说,“月璃三年前来过这里,她的心很净,像初生的镜心莲,只是藏着很深的悲伤。”
提到月璃,林野的心跳漏了一拍,水面上的倒影再次模糊,这次清晰地映出了月璃的笑脸。
“别紧张,”心蕊轻声说,“心语者不会窥探别人的秘密,除非对方愿意说出来。我带你们去湖心岛吧,第六份星钥就在那里。”
她转身走向水域深处,林野三人跟在后面。踩在分开的水面上,脚下传来温润的触感,像是踩在云朵里。周围的镜心莲轻轻摇曳,金色的花蕊闪烁着,像是在为他们引路。
“心语者真的能看透人心吗?”冰芽忍不住问,小手紧紧攥着冰星石,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
“只能看到情绪和最强烈的念头,”心蕊回头笑了笑,“比如你现在很担心,怕我们是坏人;而他,”她指了指炎烬,“心里在想,要是能把这里的水汽引到焰之森就好了。”
炎烬的脸瞬间红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林野看着心蕊,突然问道:“你能看到月璃的念头吗?她三年前在这里,留下了什么?”
心蕊的脚步顿了一下,湖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留下了一滴眼泪,说如果有一天你来到这里,看到这滴眼泪,就会明白她从来没有后悔过。”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湖心岛。那是一座小小的岛屿,岛上长满了镜心莲,中央有一座用白玉搭建的亭子,亭子里的石桌上,放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瓶,瓶内装着一滴银色的液体,在阳光下闪烁着,正是月璃的眼泪。
林野走到石桌前,拿起水晶瓶。眼泪接触到他的指尖,瞬间化作一道银光,融入他掌心的银色印记中。印记猛地发烫,一股强烈的情绪涌入他的脑海——那是月璃的不舍、坚定和一丝隐藏极深的期待。
“她希望你能找到她,”心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林野握紧掌心的印记,眼眶发热。他终于明白,月璃的牺牲从来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开始。
心蕊走到亭子中央,伸手按在地面的白玉上。白玉缓缓升起,露出底下的凹槽,第六份星钥躺在凹槽里,散发着柔和的金光,与镜心莲的花蕊颜色一致。
“这是第六份星钥,”心蕊将星钥递给林野,“它吸收了心语泽的‘共情之力’,能感知到影界的情绪波动,对你净化影蚀本源会有帮助。”
林野接过星钥,六颗星钥在他手中发出六色光芒,交织成一朵半开的曼陀罗花形状,星盘上的六颗光点彻底亮起,形成一个完整的轮廓,只差最后一片“花瓣”。
“最后一份星钥在‘星语者遗迹’,”心蕊看着星盘,湖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那里是星语者最初的家园,也是影蚀本源最靠近曼陀罗国的地方。三百年前,星语者就是在那里将影蚀封印进影界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面小小的铜镜,递给林野:“这是‘心语镜’,能映照出影蚀的真实形态。到了遗迹,它或许能帮你看相。”
林野接过铜镜,镜面光滑如心语泽的水面,隐约能映出他自己的脸,以及脸上那份益坚定的决心。
离开湖心岛时,镜心莲的花瓣纷纷闭合,像是在为他们送别。心蕊站在岸边,挥了挥手:“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要相信自己的心。影蚀最擅长利用人心的动摇。”
林野点头,将心语镜收好。
踏上归途,水面渐渐合拢,恢复成镜面般的模样。林野回头望去,湖心岛的白玉亭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月璃留下的温柔注视。
“只剩最后一份星钥了。”冰芽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期待。
“嗯,”林野握紧六颗星钥,掌心的银色印记与星钥共鸣,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很快就能集齐了。”
远处的天空中,六色光芒在星盘上闪烁,半开的曼陀罗花仿佛在等待最后一片花瓣的绽放。林野知道,最后的旅程即将开始,星语者遗迹里藏着所有的真相,也藏着他与月璃重逢的希望。
他抬起脚步,朝着星语者遗迹的方向走去,身后,冰芽和炎烬紧紧跟上,三人的身影倒映在平静的水面上,坚定而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