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虽然简陋,但胜在净。
琳琅对此满意得不得了。
这完全符合她“远离主线,低调躺平”的核心诉求。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决定出门探探路,首要目标是摸清食堂和茅房的位置——这直接关系到她躺平大业的质量,至关重要。
青霄宗占地极广,峰峦叠嶂,仙气缭绕。
她凭着模糊的记忆和路边那聊胜于无的木牌指示,朝着弟子公共区域走去。
结果,修仙宗门的路径,显然不是为路痴设计的。
七拐八绕之下,她……光荣地迷路了。
眼前是一片幽静的竹林,小径通幽,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怎么看都不像是弟子们会频繁往来的地方。
【完蛋,这是哪儿啊?】
【说好的路牌指引呢?修仙界不搞5G导航也就算了,连张纸质地图都舍不得发吗?差评!必须差评!】
琳琅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硬着头皮往竹林深处走,只盼能撞见个活人问路。
竹林深处,隐约传来剑气破空的锐利声响。
有人?
琳琅精神一振,连忙循着声音找去。
穿过一片密集的翠竹,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清幽雅致的练功坪。
一名青衣男子正在坪中练剑。
他身姿矫若游龙,剑光闪烁不定,凌厉的剑气卷起地上的竹叶,形成一道道青色的旋风。
是二师兄,洛清羽。
原著里,这位二师兄性格温和,待人接物如春风拂面,是师门里少数几个没给过原主冷脸的人。
当然,也仅限于表面客气。
其内心深处,对原主层出不穷的“作妖”行为,其实相当不耐烦。
琳琅立刻停下脚步,不敢出声打扰,打算等他练完一套再说。
她站在远处,看着洛清羽的剑法,只觉得眼花缭乱,煞是好看。
【哇哦,这就是修仙者的剑法吗?好帅!】
【虽然一个动作都看不懂,但感觉好厉害!这身段,这姿态,行云流水,说是舞蹈家我也信啊……】
【不过……他这招“白虹贯”转身的时候,下盘是不是有点飘?重心好像偏了一点点?】
【嗯,肯定是我的错觉,我一个战五渣懂个屁的剑法。】
她纯粹是外行看热闹,随口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然而,场中正全神贯注练剑的洛清羽,剑势猛地一滞!
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那招“白虹贯”是他最近苦练的招,威力巨大,可他总觉得有一股劲使不出来,滞涩难当,无法发挥十成威力。
师尊只说他火候未到,需自行领悟。
可刚才……那少女的心声……
“下盘有点飘”?
“重心偏了”?
洛清-羽脑中仿佛一道惊雷炸开!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按照这个思路重新运转灵力,气沉丹田,将重心死死地压在腰胯之间。
随即,手腕一抖,再次施展出“白虹贯”——
“嗤!”
一道前所未有的凝练剑气脱手而出,如同一道实质的白色长虹,悄无声息地射向远处。
数丈外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正中心的位置,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光滑圆润的小孔,清风穿堂而过。
成了!
困扰他足足数月的瓶颈,竟然……被一句无心之言点破了!
洛清羽收剑而立,呼吸都有些急促,他缓缓转过身,望向竹林边缘那个还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懵懂少女。
是巧合?还是……她真的能看穿自己的剑招?
洛清羽将心头的巨浪强行压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招牌的温和笑容,缓步上前。
“这位师妹面生得很,可是新入门的弟子?为何会来到这静心林?”
琳琅见他过来,赶紧学着别人的样子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二师兄好,我是新来的弟子沈琳琅。我……我迷路了。”
“原来是琳琅师妹。”洛清羽的笑容和煦温暖,但目光深处,却藏着一丝审视,“此地偏僻,师妹初来乍到,迷路也是常事。我正好要回弟子堂,不如同行?”
“太好了!谢谢二师兄!”琳琅感激涕零。
【二师兄真是个好人啊!比那个冰块脸大师兄好相处多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看起来冷冰冰的未必是坏人,看起来温柔的也未必是真心……】
【呃,我在胡思乱想什么,二师兄这么温柔,肯定是真心善良的大好人!】
听着这堪称精神分裂的内心独白,洛清羽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这位小师妹……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他温和地在前方引路,一路上还体贴地介绍着沿途的景致和宗门的一些规矩,与顾北辰那种能把人冻死的冷漠,形成了鲜明对比。
将琳琅送回她的小屋附近,洛清羽才转身告辞。
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脸上的温和笑意尽数敛去,化作一片深沉的思索。
能一眼看破他剑招的本瑕疵……
这位看起来资质平庸、脑回路清奇的小师妹,恐怕,绝不简单。
……
另一边,琳琅回到小屋,刚松了口气,房门就被人“咚咚”敲响了。
她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愣住了。
竟然是顾北辰。
他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脸色似乎比之前更冷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语气硬邦邦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师尊让我送来的‘清灵丹’,有助于稳固修为,清除杂质。你既已引气入体,便按时服用。”
琳琅的大脑宕机了。
清灵丹?
这可是好东西啊!对炼气期弟子夯实基础大有裨益,千金难求。
原著里,她这个万人嫌的恶毒女配可没这待遇!
师尊云珩真人怎么会突然关心起她这个“顺带”捎回来的弟子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师尊居然给我发福利?】
【这丹药……不会是沈婉晴挑剩下的吧?】
【或者……是大师兄你假传圣旨?想用丹药毒死我,好继承我的……呃,我好像也没啥能继承的。】
顾北辰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握着玉瓶的手指因太过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强行压下把这瓶丹药直接捏碎的冲动,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爱要不要!”
说完,把那玉瓶往琳琅手里重重一塞,转身就走。
那步伐,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琳琅拿着尚带余温的玉瓶,看着顾北辰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满头雾水。
【怎么又生气了?】
【男人的心,真是海底的针。】
【不过……这丹药闻起来倒是挺清香的,不像有毒的样子。难道真是师尊给的?】
她关上门,拔开瓶塞嗅了嗅,心里的疑惑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先是云珩真人破格收她为徒。
接着是沈婉晴反常地撤走了有毒的糕点。
然后是温和的二师兄对她另眼相看。
现在,连高冷的大师兄都亲自上门送来了丹药……
这一切,都和她脑子里那本该板上钉钉的剧本,截然不同!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沉入山峦的暮色,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
【这个世界……好像真的不对劲了。】
【难道就因为我能吐槽,剧情就被我给吐槽崩了?】
【如果剧情不再按照原定的轨迹发展,那我这个‘恶毒女配’必死的结局,是不是……也有可能被改变?】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那只想躺平混吃等死的咸鱼之心。
她还能……继续心安理得地摆烂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