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明提供的线索如同一把钥匙,捅开了顾家陈年旧案那把生锈的锁。
“顾家内部的叛徒……”沈知意摸着下巴,在书房那块快被她画成藏宝图的白板上,又拉出几条鲜红的分析线,“这剧情走向,越来越像狼人了啊,顾总,咱们家这是混进铁狼了?”
顾承渊面前摊着一份名单,上面是二十年前顾家老宅所有佣人的资料。“赵启明说,那人不起眼,被林婉如用钱收买。”
沈知意凑过去,指着其中几个名字:“这个王厨子,当年特别会给你妈炖补品,会不会是‘舌尖上的毒药’?还有这个李园丁,据说你妈出事前一天,他养的珍品兰花突然全死了,这是不是某种不祥的预兆,暗示他‘主犯即将落网,从犯自求多福’?哦哦哦,还有这个张清洁工,她儿子是远近闻名的赌鬼,常年欠一屁股债,林家随便漏点渣渣都够他还债了吧?”
顾承渊:“你的推断,充满了个人臆想。”
沈知意OS:“哼,我的个人臆想,可比你那张冰块脸丰富多彩多了!这叫沉浸式破案,懂不懂啊,顾·榆木疙瘩·承渊!”
调查叛徒这事儿,比想象中更耗费心神。沈知意连着几天跟着顾承渊泡在故纸堆里,或者听他跟林杨电话连线分析案情,感觉自己CPU都快烧了。
这天,她正对着一份二十年前的采购清单逐条核对,试图找出什么“致命耗材”,眼前突然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进那堆“历史遗物”里。
“我去……”沈知意扶住额头,小声嘀咕,“难道是贫穷限制了我的续航能力?最近用脑过度,蓝条见底了?”
顾承渊从文件中抬头:“怎么了?”
“没事没事!”沈知意立刻摆手,试图用一个夸张的笑容掩饰过去,“就是……就是突然被这些陈年旧账的复杂程度给震惊到了!感觉智商受到了降维打击,急需一棒棒糖补充一下智慧能量!”
她内心OS:“稳住,沈知意,你可是打不死的小强,区区头晕,洒洒水啦!不能让顾扒皮看出破绽,万一他以为我消极怠工要扣我工资怎么办!”
但那种眩晕和疲惫感,却像是黏上鞋底的口香糖,甩都甩不掉,隔三差五就来拜访一次。沈知意偷偷上网查了查,什么贫血、低血糖、颈椎病……越查越心慌。
“不行,得去医院看看。”她痛下决心,感觉自己就像要去面见最终BOSS的小兵,壮烈又忐忑。
她特意挑了个工作的下午,戴上从地摊淘来的“明星同款巨型蛤蟆镜”和一顶能遮住半张脸的渔夫帽,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市医院。挂号的时候,她还特意压低了声音,生怕被人认出她是“顾氏新晋总裁夫人八卦情报员”。
一系列检查做下来,医生看着初步的血液报告,表情有点严肃:“沈小姐,你的血常规有些指标不太正常,白细胞和血小板的数值……嗯,我们需要做进一步的骨髓穿刺检查来确诊。”
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医生,您……您直接说,我还有救吗?是绝症早期还是晚期?我这辈子的便利店优惠券还没用完呢!”
医生:“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但需要排除一些血液系统的恶性疾病,比如……白血病。”
沈知意OS:“白血病?!等等,这不是韩剧三件宝之一吗?车祸、失忆、白血病?我这是拿错剧本了?我明明是来演豪门狗血复仇剧的,怎么串台到悲情偶像剧片场了?导演,导演呢!我要换剧本!”
几天后,【诊断报告】出来了。沈知意独自一人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看着那张薄薄的纸,却觉得有千斤重。
【急性髓系白血病】。
那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睛发疼。
她突然想起自己刚穿过来时,一穷二白,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的窘迫;想起顾承渊冷冰冰地说她是“工具”时的嘲讽;想起自己像个小丑一样在顾家亲戚面前科打诨,只为套取一点点线索。
“呵……”沈知意低低地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谁,“搞了半天,我沈知意,就是个天选倒霉蛋啊。好不容易抱上个金大腿,以为能逆天改命,结果……命是快没了。”
她把那张【诊断报告】叠好,塞进包里最隐蔽的夹层。
“不能让顾承渊知道。”她对自己说,“老娘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一点。绝不能让他看到我病怏怏的样子,然后用那种‘哦,这个工具快报废了’的表情看我。更不能成为他的负担,耽误他查案。”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行吧,沈知意,不就是个白血病嘛!怕什么!就当是老天爷看我上辈子太咸鱼,这辈子给我开了个速通模式!只要我跑得够快,悲伤就追不上我!”
回到顾家,沈知意努力装作无事发生,甚至比平时更加活蹦乱跳,试图用亢奋来掩盖心底的恐慌和身体的虚弱。
顾承渊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你最近很反常。”书房里,顾承渊放下手中的钢笔。
“有吗?”沈知意正在帮他整理文件,闻言手一抖,一叠资料稀里哗啦掉在地上,“哎呀!你看我这笨手笨脚的!可能是最近瓜吃太多,有点消化不良,导致小脑暂时性离家出走!”她手忙脚乱地去捡,结果脑袋一晕,差点又摔倒。
顾承渊扶了她一把:“你脸色很难看。”
“是吗?可能是……是这款新粉底液的锅!色号太白了,显得人气色不好!我明天就换掉它!”沈知意强撑着站稳,拍了拍口,“顾总放心,我壮得像头牛,熬夜查案三天三夜都没问题!”
顾承渊没再说什么,但沈知意能感觉到,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更久。
沈知意OS:“完犊子,顾扒皮的雷达是不是升级了?怎么感觉他看我的眼神像在扫描可疑物品?不行,我得演得更真一点!”
几天后,林杨将一个密封的文件袋交到顾承渊手中。
顾承渊独自在书房拆开,里面是沈知意这几天的行踪记录,以及一张……【诊断报告】的复印件。
【急性髓系白血病】。
那几个刺眼的字,让顾承渊捏着纸张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想起她最近总是突如其来的眩晕,想起她煞白的脸色和故作轻松的笑容,想起她手背上那道救他时留下的旧疤痕……
“工具”?他曾经是这么定义她的。可现在,这个“工具”的生命,却可能随时熄灭。
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攫住了他,混杂着震惊、痛苦,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和懊悔。
沈知意正窝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抱着一桶家庭装冰淇淋,边看沙雕视频边“嘿嘿嘿”傻笑,试图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
房间门突然被【砰】的一声推开。
顾承渊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到她面前,【啪】的一声将那份文件摔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冰淇淋勺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急性髓系白血病。”顾承渊开口,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沈知意,为什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