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三之期，暗流涌动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玄盘膝坐在床上，掌心托着那枚林震天交给他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封印之地的地形图、危险标记、阵法结构，如同画卷般在脑海中徐徐展开。
那是一处位于祖地地下百丈深处的天然溶洞，被先祖林破天以通天手段改造成了封印混沌泉眼的禁地。地图上，溶洞的核心区域标注着一个醒目的红点——混沌泉眼。
泉眼周围，是层层叠叠的古老封印阵法。这些阵法依托天然地脉布置，借天地之力镇压混沌本源，已经运转了近千年。但此刻，在地图上，那些代表阵法的线条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标记。
“封印破损程度，七成…”林玄喃喃自语，心沉了下去。
七成破损，意味着阵法已经濒临崩溃。按照玉简中的记载，一旦破损超过八成，混沌本源就会大规模外泄；超过九成，封印将彻底失效，泉眼暴走。
而父亲林震山，就在三年前进入了这片濒临崩溃的封印之地，至今杳无音信。
“父亲，你到底在里面遇到了什么…”林玄握紧玉简，指节微微发白。
玉简中除了地图，还记录了林震山进入前留下的最后一段话：
“玄儿，若你见此，为父或已遭遇不测。封印之地，有三险。其一，混沌乱流，无形无质，触之即伤；其二，地煞阴魔，乃混沌之气沾染地脉怨气所化，嗜血凶残；其三，也是最险者…人心。切记，莫信任何人，包括…林家人。”
最后那句话，让林玄背脊发凉。
莫信任何林家人？
父亲究竟在封印之地里发现了什么，才会留下这样的警告？
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破风声。
林玄眼神一凝，混沌之眼瞬间开启。三十丈范围内，一切能量波动清晰可见——一道淡青色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落在他小院的围墙上。
来人收敛气息的手段极高，若非林玄有混沌之眼，本察觉不到。
“谁？”林玄沉声问道，身形已如鬼魅般移至窗边。
“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大长老林沧海。
林玄松了口气，打开房门。林沧海闪身而入，反手关上门，又在屋内布下一道隔音禁制。
“大长老，您怎么来了？”林玄问道。
林沧海神色严肃：“我来给你送些东西，顺便告诉你一些…家主没有说的事。”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布袋，递给林玄：“这是‘乾坤袋’，内有五尺见方的储物空间。里面装了三瓶‘辟谷丹’，够你一月之需；十张‘金刚符’，可抵挡炼气七层以下攻击；还有一柄‘斩邪剑’，虽是下品灵器，但对阴邪之物有克制之效。”
林玄接过乾坤袋，神识探入，果然看到里面整齐摆放着丹药、符箓和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这些东西虽不算顶尖，但都是眼下最实用的。
“谢大长老。”林玄郑重行礼。
“不必谢我。”林沧海摆摆手，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林玄，你可知道，为什么家主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告诉你一切，让你进入封印之地？”
林玄心中一动：“是因为封印快撑不住了？”
“这是一方面。”林沧海压低声音，“但更重要的是…二长老一系，最近动作频频。我怀疑，他们已经找到了绕过封印，直接汲取混沌本源的方法。”
“什么？”林玄脸色一变。
“你父亲当年进入封印之地，除了修复封印，还有一个任务——查清二长老一系与外界勾结的证据。”林沧海眼中闪过寒光，“三年前，我们收到密报，有神秘势力暗中接触二长老，图谋混沌泉眼。你父亲潜入调查，却一去不返。”
林玄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所以父亲的失踪…”
“很可能与二长老有关。”林沧海沉声道，“这三年来，二长老一系的实力突飞猛进。林峰能在十七岁达到炼气七层巅峰，固然天赋不错，但若没有海量资源堆积，绝无可能。而那些资源从哪里来，一直是个谜。”
林玄回想起林峰在擂台上施展的“万叶飞花”，那威力确实远超寻常炼气七层该有的水准。当时他只当是林峰苦修所得，现在想来，恐怕另有蹊跷。
“大长老的意思是，二长老可能已经通过某种手段，从封印中窃取了一部分混沌本源？”林玄问道。
“不止如此。”林沧海摇头，“我怀疑，他们掌握了某种安全汲取混沌本源的方法，甚至可能…已经有人觉醒了混沌血脉。”
这个猜测太过惊人，连林玄都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二长老一系真的有人觉醒了混沌血脉，那他们的图谋就不仅仅是混沌泉眼了——他们要的，是整个林家，甚至更多。
“所以家主让我进入封印之地，一方面是修复封印，另一方面…是查相？”林玄恍然。
“不错。”林沧海点头，“封印之地虽然危险，但对你来说，反而可能更安全。在外面，二长老随时可以对你下手；但在里面，他们的人进不去，至少明面上如此。”
林玄沉默片刻，问道：“大长老，您觉得…我父亲还活着吗？”
林沧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叹了口气：“你父亲是炼气九层巅峰，身负混沌血脉，又对封印之地了如指掌。如果他真的遭遇不测，那只能说明…里面的危险，远超我们的想象。”
这话等于没说，但林玄听懂了。
希望渺茫。
“我明白了。”林玄深吸一口气，“三后，我会进去。不管父亲是生是死，我都要找到他。还有二长老一系的阴谋，我也会查清楚。”
林沧海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林玄，你比你父亲当年，更冷静，也更果断。这是好事。但切记，在封印之地，保全自己才是第一位的。真相可以慢慢查，命只有一条。”
“弟子谨记。”林玄恭敬道。
林沧海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送走大长老后，林玄重新坐回床上，心绪却难以平静。
二长老一系可能已经有人觉醒了混沌血脉…
父亲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封印之地危机四伏…
一桩桩，一件件，都压在他心头。
但他没有时间焦虑。
三后就要进入封印之地，他必须在这三天内，尽可能提升实力，做好万全准备。
首先，要彻底掌握“混沌气掌控”这项新能力。
林玄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
丹田中，混沌之气如灰色的雾海，缓缓旋转。在“混沌气掌控”的作用下，这些原本狂暴不驯的能量，此刻温顺得如同绵羊，随着他的心意流转。
他尝试着将一缕混沌之气凝聚于指尖。
这一次，混沌之气的凝聚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而且消耗微乎其微，按照现在的控制精度，同样威力的混沌指，他能连续施展二十次以上，而之前最多五次就会力竭。
“武技威力提升三成，消耗降低五成…”林玄眼中闪过精光。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
对着院墙，轻轻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色指劲，悄无声息地没入墙壁。
三息之后，以指劲命中的位置为中心，方圆三尺的墙壁，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而墙壁另一侧的花草，却完好无损。
“控制精度也提升了。”林玄满意地点点头。
这意味着，在战斗中，他可以更精准地控制混沌指的威力，既能一击必，也能留有余地。
接下来，是《虚空步》。
林玄心念一动，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一步踏出，三丈距离转瞬即至。
但这还不够。
按照《虚空步》的记载，第一层“缩地”练到极致，一步可跨十丈。他现在才三丈，连小成都算不上。
“再来！”
林玄在院中反复练习。
身影时而在东，时而在西，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
十次，百次，千次…
汗水浸透了衣衫，但他毫不在意。
时间一点点流逝。
当夜幕降临时，林玄终于停了下来。
此刻，他一步踏出，已能跨越五丈距离。虽然距离十丈的极限还有差距，但比起之前的三丈，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照这个速度，三天内应该能达到七八丈。”林玄擦了擦额头的汗，“够用了。”
他回到屋内，取出大长老给的乾坤袋，开始清点里面的物品。
辟谷丹三瓶，每瓶十粒，一粒可管三不饥。三十粒，正好一个月。
金刚符十张，都是下品符箓，激发后可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金刚护盾，能抵挡炼气七层以下的攻击。虽然对现在的林玄来说用处不大，但关键时刻也能争取一瞬的时间。
斩邪剑通体乌黑，剑身刻着辟邪符文，对阴邪之物确实有克制之效。林玄试了试，手感不错，虽然比不上混沌指的威力，但对付普通敌人足够了。
清点完毕，林玄将乾坤袋贴身收好。
接下来，他需要准备一些其他的东西。
金针，必须带上。这是施展“金脉”的工具，在封印之地那种环境下，受伤是难免的，有金针在，至少能及时处理伤势。
父亲留下的笔记和《混沌秘录》，也要带上。里面可能有关键信息。
还有…
林玄目光落在墙角那个被他用布盖住的大洞上。
那是昨晚手撞破的墙壁，还没来得及修补。
他走过去，掀开布，仔细检查那个洞口。
洞口边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黑色气息。若非他有混沌之眼，本发现不了。
“这是…”林玄眉头一皱。
他伸出手，运转混沌吞噬。
那丝黑色气息立刻被吸了过来，融入体内。
一瞬间，林玄感觉一股阴冷、邪异的力量在体内蔓延，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嘶吼。但混沌之气立刻涌上，将那丝力量吞噬、炼化。
“地煞阴气？”林玄脸色微变。
玉简中记载，封印之地的第二种危险“地煞阴魔”，就是由混沌之气沾染地脉怨气所化。而地煞阴魔身上的气息，正是这种阴冷邪异的“地煞阴气”。
昨晚那个手身上，怎么会有地煞阴气？
除非…
林玄心中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测。
除非那个手，曾经进入过封印之地！或者接触过从封印之地泄露出来的东西！
“二长老一系，果然已经渗透到封印之地了…”林玄眼神渐冷。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们能安全汲取混沌本源——他们可能已经找到了规避混沌乱流和地煞阴魔的方法，甚至可能…在封印之地里建立了据点！
“看来，这次的封印之地之行，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林玄喃喃自语。
但他没有退缩。
反而，眼中燃起了更旺盛的战意。
敌人越强，他越要变强。
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碾碎一切阴谋！
接下来的两天，林玄足不出户，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中。
《虚空步》终于练到了“一步七丈”的境界，虽然距离十丈极限还有差距，但已经足够在大多数情况下保命了。
混沌气掌控也越发纯熟，现在他能同时控三道混沌指劲，分别攻击三个不同目标，精度丝毫不减。
修为虽然还是炼气五层巅峰，但混沌之气的总量和质量，又有了小幅提升。现在的他，就算面对炼气八层中期的对手，也有一战之力。
第三天傍晚，林玄结束修炼，准备最后一次检查行装。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大长老那种悄无声息的接近，而是光明正大地走来。
林玄打开门，看到林雪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雪姐？”林玄有些意外。
林雪走进小院，将食盒放在石桌上：“听说你明天要进祖地深处，我给你做了些吃的，算是…饯行。”
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林玄心中微暖：“谢谢雪姐。”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林雪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趁热吃吧。”林雪轻声道。
林玄没有客气，这两天他全心修炼，确实没怎么好好吃饭。
看着林玄吃得香甜，林雪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林玄，你…一定要进去吗？”
林玄停下筷子，看向她：“雪姐，你知道些什么？”
林雪咬了咬嘴唇：“我昨天无意中听到二长老和林峰堂兄的谈话…他们好像在密谋什么，提到了‘封印之地’、‘混沌本源’，还有…‘截’。”
截？
林玄眼神一冷。
果然，二长老一系不会让他顺利进入封印之地。
“他们还说了什么？”林玄问道。
“我听不太清楚，但好像提到了一个地方…‘地脉节点’。”林雪回忆道，“他们说，那里是进入封印之地的必经之路，已经布置好了陷阱，就等你…”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玄点点头：“谢谢雪姐告诉我这些。”
“你不害怕吗？”林雪看着他平静的脸，忍不住问道。
“怕？”林玄笑了，“当然怕。但我更怕，因为害怕而止步不前，让那些害我父亲、图谋我林家的人得逞。”
林雪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已经不再是三个月前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孩子了。
他长大了。
长成了一个真正的武者。
一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士。
“林玄，”林雪认真地说，“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会的。”林玄点点头，“雪姐，你也保重。我不在的时候，离二长老一系远点，他们…很危险。”
林雪眼睛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送走林雪后，林玄回到屋内，将最后一点混沌结晶的碎片握在掌心，开始最后一次调息。
夜幕渐深。
子时将至。
林玄睁开眼，眼中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