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贱骨头是谁
为了讨好我这个千金，阿牛对前妻留下的儿子小牛，比对牲口还狠。
“娘子，这小野种要是碍你的眼，我就把他扔出去！”阿牛讨好地给我捶腿。
我抿了一口茶，淡淡道：“扔了多可惜？家里不是缺个拉磨的吗？我看他骨架子结实，正好顶了那头死牛的缺。”
阿牛连连点头：“夫人说得对！这贱骨头也就配这个！”
寒冬腊月，七岁的小牛身上只裹着一件破麻袋。
阿牛在他脖子上套上粗麻绳，连着沉重的石磨。
“转！快点转！”
阿牛挥舞着那条曾经用来打老牛的鞭子，狠狠抽在小牛那瘦骨嶙峋的背上。
小牛没有哭，那双眼睛死寂得像两口枯井。
他咬着牙，一步步推着石磨，脚下的草鞋磨破了，血印子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一条。
我站在廊下，手里暖着手炉，嘴角噙着笑。
只有我知道，我施了障眼法。
阿牛每一鞭子抽下去，那痛感都会十倍地反噬到他自己身上。
“嘶——怎么后背有点疼？”阿牛摸了摸自己的背，又是一鞭子抽下去。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冒出冷汗，却还以为是昨夜受了凉，咬牙切齿地加大了力道。
看着他每打儿子一下，自己的脸色就灰败一分，我轻轻吹了吹茶沫。
打吧，狠狠地打。
你打得越狠，离就越近。
我在城中散布了一个谣言。
茶馆的说书人，街边的乞丐，都在传颂一本不知从哪挖出来的古籍秘闻。
“听说了吗？那张活剥下来的通灵牛皮，可是神物！”
“若是能在月圆之夜，披上牛皮，献祭至亲骨肉，就能肉身飞升，位列仙班，享万世荣华！”
谣言像长了翅膀一样钻进阿牛的耳朵里。
起初他不信。
直到那天深夜，我悄悄对那张挂在书房的牛皮施了幻术。
阿牛推门进去时，看到那张牛皮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红光，上面仿佛有金色的符文流动。
他揉了揉眼睛，扑过去抚摸牛皮，只觉得触手温热，仿佛有无穷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身体。
“成仙……长生……”阿牛喃喃自语，眼中的贪婪像野火一样烧了起来。
做个县令女婿算什么？
还要看岳父脸色。
若是成了……
他转过头，目光穿过窗棂，落在了牛棚里蜷缩成一团的小牛身上。
那眼神，和他当初看老牛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