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帆面瘫着脸关掉了林宇的视频，房间里只剩下电脑屏幕的冷光。
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伪善理中客，系统的命名还贴切。
这种人，比街头骂街的泼妇还难搞。
因为他们总喜欢打着道德跟理性的旗号，把自己摆在一个刀枪不入的位置。
跟他们掰扯什么“手段过不过激”，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他们的坑里。
你一旦开始自证清白，就等于认了他们有资格审判你。
对付这种伪君子，法子只有一个。
就是用他自己吹嘘的那套逻辑，把他的假面具连着皮肉，一起给撕下来。
让他用自己最得意的姿势，摔个稀巴烂。
江帆的目光转到了“都市正义哥”林宇的微博主页。
一条置顶的宣传帖，一下就抓住了他的眼球。
“感恩有你，与光同行 – ‘都市正义哥’首届粉丝见面暨慈善募捐会，将于明下午两点，在希尔顿酒店三楼宴会厅举行！全程直播，让我们一起，为这个世界增添一份温暖！”
配图是林宇穿着白色西装，双手合十，笑的一脸圣母样的精修海报。
线下活动？全程直播？
江帆嘴角一撇，冷笑起来。
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在一堆信徒跟全网的聚光灯下，亲手把他们捧上天的偶像送上断头台，没什么比这更有戏剧性了。
一个又疯又大胆的计划，在他脑子里瞬间冒了出来。
但是，计划再好，也得有启动资金啊。
江帆定了定神，看向脑子里的系统面板。
【矫情积分：0】
【系统负债：-10,000（下次结算时需扣除20,000积分）】
一个完美的赤贫开局。
江帆试探的问系统：“开了中级任务，没个新手大礼包啥的吗？”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执行中级反任务，可为宿主提供‘中级任务启动包’。】
【启动包内含：技能‘信息追踪术（入门）’，技能‘初级演技’。】
【该启动包需支付5,000积分，可在任务成功后结算。若任务失败，宿主将额外背负10,000积分债务。是否兑换？】
“兑换。”
江帆想都没想。
风险跟收益成正比，这买卖，划算。
【叮！确认兑换，消耗5,000积分，当前总负债：-15,000。】
【技能‘信息追踪术（入门）’，‘初级演技’已发放！】
两股全新的信息流又灌进了他的脑子。
一股信息，是教他怎么从网上一堆公开信息里，顺着蛛丝马迹快速把目标给扒出来。
另一股信息就更神了，教他怎么控制脸上的肌肉，调整嗓音，调动情绪，还有模仿不同人心态的技巧。
感觉一瞬间，他就从一个技术宅，变成了个理论知识能碾压科班大一新人的初级演员。
江帆立刻开始了他的第一次实践。
他闭上眼，直接用了刚到手的【信息追踪术（入门）】。
目标，林宇。
无数乱七八糟的公开信息在他脑子里飞快转着，重组……
工商信息，社交账号，点赞记录，以前的访谈……
不到十分钟，一张用公开信息编织的大网就成了。
而在这张网的一个角落，江帆发现了个好玩儿的线索。
林宇名下，有个注册在远郊的文化传媒公司，但法人，是他一个远房亲戚的名字。
这家公司的流水，在过去一年里，跟几个名声不怎么样的海外非政府慈善基金会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资金往来。
虽然只是入门级的追踪，扒不了更深的东西。
但也够了。
江帆呵的笑了一声。
他嘴里那套都市正义跟慈善，说白了就是一门生意。
现在，鱼饵有了。
接下来，就要看演员的发挥了。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
希尔顿酒店宴会厅门口，早就挤满了人。
几百个“都市正义哥”的狂热粉丝从全国各地跑来，手里举着各种应援手幅，脸上那表情跟朝圣似的。
各路媒体记者也架好了长枪短炮，全对着宴会厅门口那条长红毯。
在一群打扮的光鲜亮丽的粉丝堆里，一个穿着洗到发白的旧T恤，身形有点单薄的年轻人，看着特别扎眼。
正是江帆。
他没戴口罩，也没戴帽子。
今天的他，是个全新的角色。
【初级演技】，开启。
江帆的眼神一下子变了，那潭死水般的沉寂褪去，换上了一副清澈又害羞的神情，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他身子微微弓着，两只手死死的抓着一个看着就用了很久的帆布包背带，好像里面是啥绝世珍宝。
一个从偏远小城跑到大城市，第一次见偶像的朴实小年轻形象，被他演的跟真的一样。
门口负责检票的工作人员看到他时，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但还是放他进去了。
毕竟，在今天这个场合，林宇的粉丝里，多一些这种底层民众，更能衬托出他的亲民与伟大。
江帆走进亮瞎眼的宴会厅，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他看着台上那个正跟主持人有说有笑，派头十足的林宇，目光愈发炽热。
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在仰望自己的神明。
见面会很快到了高——慈善募捐环节。
在一段煽情的VCR和林宇充满感染力的演讲之后，现场的气氛被推到了顶点。
“朋友们！慈善不是富人的专利，它是我们每个人心里那份善良的体现！一块钱不嫌少，一百块不嫌多，重要的是，我们为这个世界，献出了自己的一份爱！”
林宇张开双臂，对着台下的粉丝们高呼。
直播间的弹幕里，满屏都是“林老师大爱无疆”，“泪目了”，“这才是真正的偶像，yyds”。
粉丝们也纷纷响应，排着队走上台，把现金塞进那个巨大的红色募捐箱里。
一百，二百，一千，五千……
舞台一侧的LED大屏幕上，募捐的总金额在飞快的跳动。
就在现场气氛最热烈的时候。
坐在角落里的江帆，猛的站了起来。
他像是鼓起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满脸通红的冲向了舞台。
“等一下！等一下！”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几个保安立刻警觉的围了上来。
台上的林宇也愣了一下，但很快，他脸上就露出了那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对着保安摆了摆手。
“这位朋友，别激动，让他上来。”
在全场和全网直播的注视下，江帆一步步走上了舞台，走到了林宇面前。
他的呼吸急促，眼神炽热，好像下一秒就要给林宇跪下。
他从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张银行卡。
“正义哥……不，林老师！”
江帆的声音带着哭腔，双眼含泪，把银行卡高高举起。
“我……我来自农村，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是您的视频，是您的正能量，一直撑着我走到了今天！您就是我生命里的光！”
“我没什么钱，但我愿意捐出我的……全部财产！来感谢您为这个社会带来的正能量！”
这番发自肺腑的表白，让台下的粉丝们感动的稀里哗啦。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爆炸。
“啊啊啊！！！破防了，这才是真正的粉丝啊！”
“弟弟别哭！你的心意林老师收到了！”
林宇眼里也适时的闪过一丝动容，他走上前，轻轻的握住江帆的手，想把银行卡推回去。
“这位同学，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你的钱，你自己更需要。你的这份善良，比任何金钱都宝贵。”
推辞，拉扯。
一套虚伪的组合拳，打得那叫一个顺溜。
然而，江帆却固执的把卡硬塞到了林宇手里。
林宇在假模假样推辞了几下之后，终于无奈的接过了卡。
他拿着那张卡，对着台下和镜头，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笑容。
“好，既然这位同学这么坚持，那我就代表所有需要帮助的人，收下这份沉甸甸的爱心！”
“为了让这位同学的爱心公开透明，我们现在就在全网的见证下，把这笔善款，刷入我们的慈善账户！”
说着，他示意工作人员拿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无线POS机。
作秀，就要做全套。
林宇拿着卡，优雅的在POS机上好。
然后，他带着一丝玩味的笑看向江帆：“同学，你确定要捐全部吗？你这卡里……有多少钱啊？”
江帆一脸朴实的挠了挠头：“我……我也不知道，我平时都用手机支付，这张卡是我攒钱用的，应该……有好几万吧？”
林宇哈哈大笑，对着镜头说：“朋友们，听到了吗？这就是我们最可爱的粉丝！”
他拿起POS机，为了搞出更大的节目效果，特意用特写镜头对着金额栏，输入一个夸张的数字。
“188888”
一个吉利又充满戏剧性的数字。
“让我们，见证奇迹！”
林宇笑着，按下了确认键。
全场和直播间几百万网友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台小小的POS机上。
“滴……滴滴……”
POS机响了几声后，开始慢悠悠的吐出凭条。
林宇脸上的笑，依旧温和。
然而，下一秒。
当他看清凭条上打印出的那一行小字时。
他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现场的大屏幕上，摄像师也很懂事的给了凭条一个高清特写。
白纸黑字，清晰无比。
【交易失败！】
【失败原因：余额不足。】
【当前卡内余额：-188,888.00元。】
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现场彻底炸了锅！
直播间的弹幕静止了三秒，随即彻底喷发，那架势仿佛要刷爆服务器。
“负……负十八万？？？我眼睛没花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年度最佳小品！演员的诞生！”
“捐出全部财产（指负债）！我宣布，这是我对慈善二字最深刻的理解！”
台上的林宇，脑子一片空白，他傻呆呆的看着手里的凭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碎了一地。
而就在此时，一直演的朴实又害羞的江帆，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把抱住了林宇的大腿，嚎啕大哭。
他用尽了【初级演技】的所有功力，眼泪说来就来，哭得比死了爹还真诚。
“大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这是我前段时间创业失败欠下的网贷，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啊！”
他抬起头，满脸泪水，用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已经石化的林宇，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呐喊：
“大哥，我相信您！只有您能帮我还上这笔巨额网贷了！求求您，救救我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江帆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那如同仙乐般的提示音。
【叮！成功反中级矫情目标‘都市正义哥’，戳破其伪善面具，造成现象级社会影响！】
【结算中……】
【恭喜宿主！奖励矫情积分50,000点！】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道具‘真心话口香糖’x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