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镇上回来,陈建军把钱交给李秀莲,又把和王胖子定下长期的事说了一遍。李秀莲听完,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拿着钱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这下好了,以后再也不用愁海货卖不出去了。”李秀莲把钱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小木匣子里,锁好,然后又把木匣子藏进了炕洞里,这才松了口气。
陈建军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有些酸涩。以前家里穷,李秀莲从来不敢乱花一分钱,就连买针,都要掂量半天。以后,他一定要让她过上好子,再也不用为钱发愁。
“对了,”陈建军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我今天在镇上,看到二哥了。他一个人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看着大海,神情不太对。”
李秀莲的脸色微微一变:“你二哥他……是不是又在愁钱了?”
陈建军点了点头。二哥陈建业,是个老实本分的人,靠着一艘破旧的小渔船,勉强维持生计。以前他沉迷赌博,没少连累二哥,二哥的子,过得一直很拮据。
“我去看看他。”陈建军站起身,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吧。”李秀莲也跟着站起身。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陈建军摆摆手,“你在家看着孩子,我跟二哥好好聊聊。”
他从屋里拿了两斤猪肉,又拎了一坛米酒——这米酒是前几天他用卖海货的钱买的,一直没舍得喝。提着东西,他就朝着二哥家的方向走去。
二哥家在村子的西头,离他家不算太远。陈建军走到二哥家门口时,就看到那艘破旧的小渔船,孤零零地停在院子里,船板上布满了裂缝,船帆也破了几个洞,看起来格外凄凉。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院子里杂草丛生,显然是很久没有打理了。
屋里传来一阵沉闷的喝酒声。
陈建军快步走进屋里,就看到陈建业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一个酒瓶子,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闷酒。他的面前,摆着一盘花生米,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陈建业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布满了胡茬,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消沉的气息。
“二哥。”陈建军喊了一声。
陈建业听到他的声音,缓缓转过头,看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空洞。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老三……你来了……坐。”
陈建军走到他身边,把猪肉和米酒放在桌上,皱着眉说道:“二哥,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不喝酒啥?”陈建业自嘲地笑了笑,举起酒瓶子,又喝了一口,“我就是个没用的人,守着一艘破船,打不了多少鱼,赚不了几个钱,活着有什么意思?”
陈建军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
前世,二哥就是因为子过得太苦,又加上他的连累,才变得越来越消沉,最后天天喝酒,把身体都喝垮了。这辈子,他绝不能让二哥重蹈覆辙!
“二哥,你别这么说。”陈建军坐在他身边,认真地说道,“你不是没用的人。你老实本分,肯吃苦,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机会?”陈建业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能有什么机会?我一没本钱,二没门路,只能守着这艘破船,过一天算一天。”
“本钱我有,门路我也有!”陈建军的语气斩钉截铁,“二哥,我知道你以前子过得苦,都是因为我。但我现在改了,我每天赶海,能赚不少钱。我可以帮你把船修好,咱们一起出海捕鱼,一起赚钱,把子过好,怎么样?”
陈建业愣住了,抬起头,看着陈建军,眼神里满是不敢相信:“老三,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陈建军郑重地点头,“我要是骗你,天打雷劈!二哥,你想想,咱们兄弟俩一起,肯定比你一个人强。我知道哪里有鱼群,你懂怎么捕鱼,咱们,肯定能赚大钱!”
陈建业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看着他脸上真切的期待,喉咙动了动,想说的话,终究是咽了回去。他放下酒瓶子,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着。
陈建军知道,二哥心里憋屈。他拍了拍二哥的肩膀,柔声说道:“二哥,以前是我,连累了你。这辈子,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只要咱们肯努力,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过了半晌,陈建业才放下手,眼眶通红地看着陈建军:“老三,你真的改了?”
“真的改了。”陈建军点头,“我要是再赌,再喝酒,你就打断我的腿。”
陈建业看着他,沉默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声音哽咽着说道:“好,我信你一次。”
这一句话,让陈建军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二哥这是愿意跟他一起了。
“太好了!”陈建军激动地说道,“明天我就去镇上买木料和桐油,咱们把船修好!”
陈建业看着他,嘴角终于扯出一抹笑容。这笑容,带着一丝苦涩,却也带着一丝希望。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照在兄弟俩的身上,驱散了些许的阴霾。
陈建军知道,他和二哥的好子,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