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刚和贵客们一一寒暄完毕，我就被顾沉风拉扯到一旁。
他眉间纠结半天，似是有些不明白：“我让你在屋里等，你怎会如此胡闹，随便给名疱的酒楼揭红？”
我一下气笑了。
分明已经亲眼目睹我揭红悬牌仪式，他竟还在自欺欺人。
这种脑子，到底是怎么成为状元郎的？
我好心提醒他：“来之前你就没打听过百味居老板的姓名么？”
顾沉风瞳孔微缩：“那厨娘姓青……”
“那就是了。”
我微微侧开身，看着不远处的门庭若市，半是感慨半是恍然。
“顾沉风，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帮助。”
“我自己就可以成全自己。”
“可是……”顾沉风眼中翻滚着复杂的情绪，好像还有些不甘心。
片刻后，他终于找到了反驳的理由，重又坚定起来。
“阿青，你又在骗人。”
他看我的表情好像是在看一个胡闹的孩子。
“我们相识十余载，你有没有厨艺天分，我最是清楚不过。”
“从前在镖局，你那些简单的粗食，也就没什么见识的粗人才吃得下去。”
“到了京城，你也只做些端茶奉水的活计，哪有空精研厨艺。”
原来，在他眼里，我做的饭菜只配给粗人吃。
难怪幼时我送去的饭食最终都到了阿黄的饭盆里，难怪京城那顿家常菜他看都不看就令人撤了下去。
他从未真正吃过我的菜。
也从未看得起我过。
顾沉风语重心长。
“想必传言也是言过其实，如今引了各地权贵而来，他们口味刁钻，你怕是难以再欺瞒过去。”
“若是你肯低头，我便求攸宁帮你说和，平息那帮人的怒火。”
我淡了神色，回绝他：“不劳您费心。”
“既然凭本事开了酒楼，自然也有本事挣得这份美名。”
“你能有什么本事？”顾沉风面上现出一丝烦躁。
片刻又露出些许讥讽。
“我突然想起来，传闻中的名疱青厨，是青楼出身。”
他的目光直白又起来。
“阿青，没想到离开我们之后你竟然自甘堕落至此。”
“你不会是想着借那些恩客们帮你摆平这些权贵吧？我好心劝你一句，恩客无心，自保名声还来不及，岂会为了你一个小小的…冒险？”
中间他停顿了一下，我一下就明白未说出口的那个污秽称呼是什么。
忍不住有些气恼，冲他吼了出来。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如果不是他，我又怎么会沦落至此！
当年明明是他看我好拿捏，骗我到京城！
又是他在腻了之后，把我送给公主！
也是他在我每次被冤枉的时候，不由分说地给我加诸罪名，是他的视而不见，是他的纵容，推我到红炎！
我的愤怒明显取悦到了他。
顾沉风低垂的目光带着慈爱和怜惜。
“是我的错，是我和公主没有把你教好。”
“我愧对你的爹娘。”
“回京后我们一定好好教你，定不会辜负他们的在天之灵。”
“你没有脸提他们！”我冷冷打断他，一字一句道。
“我也不会，和仇人纠缠到一起。”
我看着他，说：“顾沉风，但凡你多关心我一点。”
“你就会知道，我是被攸宁公主偷偷发卖到青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