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桑不怎么来红温这种地方。
她名门闺秀的气质也确实和这里不符。
只是就算做好了准备,在推开包厢门的时候,还是被眼前的场面震住了。
身上没几片布料的女人,跪地不起的男人,还有那个坐在中心位置,明显能决定人生死的裴晏津。
裴晏津今天穿的深蓝色衬衫,领口的扣子没系,性感凸起的喉结和肌若隐若现。
见她走进来,眉宇上浮现几分意味不明的笑。
他漫不经心地抽了一口烟,随着烟圈飘渺,他朝她勾勾手指,“过来。”
一旁的女人再不愿意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主动起身让位置。
林桑今晚穿着上粉下白的连衣裙,一走一动,小蛮腰跟着晃。
灯光幽暗,一双细滑的小腿摩擦裙摆布料,白的泛光。
她乖巧地在他身侧坐下,不等坐稳,被他一把拽进怀里,温热手掌扣住她不盈一握的腰。
“怎么,想我了?”
林桑双手撑在他前,能轻易感受到掌心下的肌肉有多健硕蓬勃。
纵使他们的关系比这亲密,林桑也接受不了大庭广众之下亲热。
她一边推他,一边说,“我有事找你。”
裴晏津貌似很感兴趣地问,“哦?什么事?”
林桑看了一眼仍旧跪在房间中央的男人,问道,“你要不要先忙?”
裴晏津偏头看一眼男人,“还不走,没看我忙着呢?”
男人立刻惶恐地说,“裴总,求您了,给我留条活路吧。”
他是铁了心不想让自己今晚的屈辱白受。
就这么回去,他只有跳楼。
裴晏津盯着他看了几秒,才慢悠悠地开口,“听说你有套祖产……”
男人猛地瞪大双眸,“裴总,那个不行……”
“啧,你不是让我给你条活路吗?”
裴晏津嗤笑道,“你该不会以为你随便跪一跪,就能解决问题了,你当我是做慈善的?”
冯总一脸快哭了的表情,“可那是我们冯家几代人传下来的祖宅,不能卖……”
裴晏津身子向后靠,语气充满不耐烦,“既然如此,顾诚,送客吧。”
顾诚上前准备拉人,下一刻,男人天人交战后立刻喊了声,“好,我答应你!”
林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被成这样。
完全没有自尊可言!
她不是不知道裴晏津的行事作风,可如今亲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
看来裴晏津这次是把人家连皮带肉的剥个净了。
林桑想到自己要跟他谈的事情,眉头不自觉地轻轻锁起。
“还有……”
裴晏津偏过头,目光落到林桑有些茫然的脸上。
他勾唇,笑得漫不经心,“让我彻底放过你,一套祖宅不够,我还有条件。”
冯总没想到祖宅给他,他还不满意。
那块地可价值连城,只是不能变现,不然他说什么也不会卖。
男人一脸快哭了的样子,“你还要什么?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裴晏津指了指桌上的红酒,“你今晚吵得我头疼,这个算是惩罚。”
他没想到他的要求会这么简单,愣了一下,连忙拿起红酒,‘’我这就喝。”
“谁说让你喝了?”
裴晏津还夹着香烟的修长手指向上抬,指了指自己的头。
男人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这一酒瓶砸下去,是需要勇气的。
可跪都跪了,总不能在这时候退缩了。
男人拿起酒瓶,下定居心闭上眼睛,正准备下手,裴晏津却慢悠悠地开口,“等等。”
他朝冯总伸手,示意他把酒瓶递过来。
转手裴晏津将仍装着大半瓶红酒的酒瓶塞进林桑手里。
他嘴角噙着笑,“你来。”
林桑错愕的看着他,眼神反复确认后,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裴晏津的变态她是知道的,但是她还是没想到,能变态到这个地步。
“怎么,下不去手?”
裴晏津看着她,勾唇笑道,“那我看今天我们也不用谈了。”
也就是说,今天如果她不下这个手,他不会给她开口的机会。
林桑用力握紧酒瓶,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砸到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冯总已经被裴晏津上绝路,祖宅都卖了,何况一个酒瓶。
反正比他跳楼要好多了,起码他和他的公司能保住。
“没关系,我准备好了。”
冯总生怕林桑够不到他的身高,顺势扶着桌子半跪着,指了指自己的头,“来吧。”
裴晏津松开扶在细软腰肢的手,朝林桑挑眉,“看你了,老人家岁数大,别让人家跪太久,你说呢?”
林桑看着他,眸光泛着涟漪,“我真的不行……”
娇软的语调带着几分撒娇意图,显得楚楚可怜。
要是一般男人哪招架得住这种柔情攻势。
可偏偏裴晏津的记性好的很。
他记得她敢从二楼跳下去,也记得她把自己脖子弄成那个惨不忍睹的样子,还不忘威胁他,“小舅,有些玩笑还是别乱开的好。”
更记得,那天在鹳玉楼,她毫不犹豫替自己挡了那把刀。
这样的女人,不过让她动手破个头,又怎么会难倒她?
裴晏津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明显已经准备看好戏了。
林桑知道商量无望,握着酒瓶站起来。
她挪动脚步朝着跪地的男人走去。
男人也有点担心,看起来这么年轻柔弱的小姑娘,会不会不敢下手。
她要是不下手——
砰——
红色液体瞬间破瓶纷飞。
冯总先是没有防备地一懵,接着他就感觉自己头上丝丝拉拉的疼。
他摸了摸脑袋,看到了血,吓得跌坐地上。
林桑的动作快到所有人都没来得及看清。
酒瓶破了大半,她将手里的酒瓶残骸往前一扔,落到地毯上,闷闷一声。
林桑回头,看着裴晏津,笑容乖巧,“现在可以了吗?”
好像刚刚不是破了个头,只是随便捡起一个东西那么简单。
裴晏津眼底带着笑,视线始终没离开她那张漂亮精致的脸,朝着门口挥挥手。
顾诚立刻上前将满头是血的男人往外拖。
包厢里的几个性感美女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是去是留。
可没有人指示,她们也不敢擅自离开,只能留下来看戏。
她们看向林桑那张年轻稚嫩的脸,虽然这女孩儿看着年纪不大,但是总给人一种云淡风轻的沉稳感。
就算是她们,想拿酒瓶砸一个人也是需要勇气的。
可那小姑娘做的毫不犹豫。
包厢外的走廊里,顾诚拖拽着踉跄的冯总往电梯方向走。
冯总捂着头嘴里不停喊哎呦。
顾诚走到一半,突然将人松开,语气冷淡,“行了,别装了。”
冯总一愣,抬头看他。
顾诚按电梯,语气淡淡,“林小姐手下留情,你只是皮外伤。”
冯总摸了摸自己的头,虽然破皮很疼,但如果要是砸破脑袋,他应该也不能一点眩晕感都没有。
他这才恍然,刚刚那个女孩是借角度擦过他的头,用茶几震碎了酒瓶。
这点血应该也是刚刚碎片蹦出来刮到的。
冯总一边心里感激刚刚的女孩儿,一边又有些担心。
裴晏津是什么人,还没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手段。
他犹豫地问,“那个女孩……她不会有事吧?”
叮!
电梯门开。
顾诚抬手挡住电梯,“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冯总连忙说是,上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
顾诚转身看向包厢的方向。
他都能看出来的把戏,又怎么会躲过裴总的眼睛。
包厢里。
裴晏津伸手将林桑拉到自己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身上有淡淡的古龙水味混合着烟酒气味,顿时钻入她的鼻尖。
她乖巧地任由他搂着。
裴晏津,“生气了?”
林桑,“没有。”
裴晏津笑,“也是,我看你下手倒是一点没犹豫。”
林桑略微垂眸,掩饰自己的心虚。
也不知道自己的小把戏有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她轻声问,“其实你最终的目的就是他那套祖产吧?”
女人的语调轻轻柔柔,像是一只小猫,能挠进人心坎里。
裴晏津但笑不语。
他的手顺着林桑的腰往下探索,她不由地绷紧薄直的后背。
昏暗的光影削弱视线,使人听觉敏锐。
裴晏津听出来她的呼吸开始乱了。
他的唇角微挑,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小腿,猛地一拉,将她整个人抱在自己身上。
掌心覆上她骨感纤细的脚踝,他看着她,蓦地开口,“从二楼跳下去的感觉如何?”
林桑突然明白过来。
裴晏津在因为那天她逃了生气。
或者说他是因为她跳楼生气?
传言中,他的母亲就是在那栋楼掉下去离世的……
林桑这几年小心翼翼陪伴他身边,只负责暖床,不该问的事情从不过问。
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她才能在他身边呆了三年。
林桑思忖后给了个最佳答案,“害怕。”
裴晏津,“你也会知道害怕?”
林桑点头,目光澄澈真挚,“真的,我没想那么多,我当时只是怕被人发现。”
裴晏津低笑,“怎么,这么怕被我外甥发现你和我睡了?”
林桑不禁拧眉,解释道,“我现在在孟家生活,如果被他们发现我们的关系,我的子就难过了,我这么做,也是情理之中吧?”
裴晏津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着,耐人寻味的表情让林桑不由地有些紧张。
半晌,他将她放下,倾身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问道,“你说有事找我,什么事?”
这是同意她说了?
林桑的眸光微动,轻声道,“我想做你的女人。”
裴晏津闻言抬眸,扯唇轻笑,“你不早就是了。”
林桑:“我是说,名正言顺的女人。”
裴晏津蹙眉问,“想嫁给我?”
“可以吗?”
林桑的话音一落,整个包厢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