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赵大勇侧身让开，低声道，“方才分别后，恰巧遇上诚意伯刘府的外管事。送了两个丫头。我推脱不过，又恐当街拉扯引人注目，只得先带来，请爹定夺。”
曹昆目光扫过那顶不起眼的小轿和两个丫鬟。诚意伯刘家，是京中勋贵，虽已无实权，但树大深。这所谓的“聊表心意”，无非是知道他曹昆是曹化淳的侄子，又在东厂办事，提前烧个冷灶，结个善缘。送婢女更是常见示好手段。
两个丫鬟这时才抬起头。俱是十六七岁年纪，一个身着秋香色比甲，容貌清秀，眼神伶俐，名叫秋菊；另一个穿着藕荷色袄子，身段丰腴些，模样甜美，名叫冬梅。两人对着曹昆盈盈下拜，声音清脆：“奴婢秋菊（冬梅），见过曹爷。”
曹昆打量她们片刻，忽然笑了。这诚意伯倒是“贴心”，知道他这“太监”在宫外别院需要人手，送的还是两个颜色不错的丫头。
“既是诚意伯的美意，却之不恭。”曹昆对赵大勇点点头，“大勇，留下吧。替我谢过刘管事。”
赵大勇会意：“是，爹。那孩儿先去办事。”
赵大勇离去，轿夫也抬着空轿走了。曹昆将秋菊、冬梅带入前院，简单交代道：“这宅子我新得，尚未打理。你二人暂且住前院厢房。今先归置一下能用的物件，缺什么列个单子。规矩不多，只需记住两点：忠心办事，嘴巴严实。做得好，自有你们的好处；若有二心……”他语气未变，眼神却微冷。
秋菊、冬梅连忙再次跪下：“奴婢们不敢！定当尽心竭力伺候曹爷！”
“起来吧。”曹昆摆手，“先去收拾。稍后我会写个单子，你们明按单采买。”
打发了两个新来的丫鬟，曹昆重回第二进书房。关上房门，他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渐渐敛去。
京城勋贵已经开始下注了，虽然是微不足道的一步。这宅子有了，初步的人手也有了（尽管秋菊冬梅还需观察）。系统奖励的“圣手神偷”胡桂南的绝技精髓尚未仔细体会，但那种对手指灵活度、身体协调性的微妙提升已经能感觉到。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望着庭院中积着薄雪的花坛。
袁承志快要下山了。金蛇剑的争夺、温青青的遭遇、华山派的动向、李自成与明廷的战事、乃至清国多尔衮的谋划……这潭水，很快就要被彻底搅动。
而他曹昆，凭借系统与先知，总算在这座即将倾覆的巨城一角，悄悄落下了一枚属于自己的棋子。
天色向晚，寒鸦归巢。
曹昆静静立了片刻，关上了窗。身后，新得的宅院寂静无声，仿佛在等待它的主人，真正开启属于他的时代。
第4章 夜盗国丈府
腊月二十三，小年。
宫中依例设宴，款待勋贵重臣，共贺佳节。今年皇帝特意下旨，宴请嘉定伯周奎阖府。一来是慰劳国丈，二来，未尝没有希望这位富甲天下的老丈人能“体恤时艰”，主动献银助饷的暗示。
黄昏时分，周奎身着御赐蟒袍，携家中主要男丁，浩浩荡荡入了宫。国丈府邸所在的石大人胡同，顿时清净了不少，只余下些护院、仆役看守。
夜色渐浓，雪花又开始零星飘落。
一条紧邻周府后巷的僻静窄道上，曹昆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贴在墙阴影里。他一身纯黑夜行衣，以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异常清亮的眼睛。体内混元内力流转不息，不仅驱散寒意，更让五感变得格外敏锐。神行百变的轻功提纵术，使他踏雪无痕，落地无声。
而脑海中反复揣摩演练的，正是系统赋予的“圣手神偷”胡桂南的绝技精髓——那并非简单的偷窃手法，而是一种对手指、手腕、乃至全身肌肉极其精微的控制，对光线、角度、声响的敏锐捕捉，以及对各种锁具、机关构造近乎本能的破解直觉。
他白里已让赵大勇设法弄来了周府大致的格局图（这对兵马司吏目并非难事），并亲自在附近高处观察过。府库位置，就在内宅东侧一座独立的、墙体格外厚实的院落。
曹昆深吸一口冰冷空气，目光锁定三丈外的高墙。脚尖在湿滑的墙砖上几点，身形如狸猫般轻巧翻上墙头，伏低不动，静听片刻。墙内是一条夹道，无人。
他飘身而下，落地时一个轻滚，卸去力道，已隐在廊柱之后。按照记忆中的方位，借着假山、树丛的掩护，向内宅东侧摸去。路上遇到两队巡更护院，皆被他提前感知，以神行百变的巧妙步法避开，或借地形隐匿，竟无一人察觉。
不多时，一座黑沉沉、无窗的独立建筑出现在眼前。铁皮包边的厚重木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黄澄澄的巨型铜锁，在廊下气死风灯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门前阶下，竟还有两个抱着腰刀、靠着门柱打盹的健仆。
曹昆观察片刻，从地上拾起一粒小石子，屈指弹向不远处一丛枯竹。
“啪”一声轻响。
两个健仆猛地惊醒，握刀四顾：“什么声音？”
“像是竹枝断了？”
“过去看看！”
两人互看一眼，小心翼翼地朝枯竹丛走去。
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曹昆动了。身影如鬼魅般掠至门前，手中已多了一特制的、纤细却极有韧性的铁丝。他并未直接去碰那大铜锁，而是将铁丝探入门轴与门框上方的缝隙——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机括，是防止有人从上方撬门的暗锁。
“圣手”的精髓在心手合一。曹昆闭目凝神，指尖通过铁丝传来极其细微的触感，内力灌注下，仿佛能“看”清内部构造。三息之后，一声几不可闻的“咔”轻响，暗锁弹开。
此时，那两个健仆已走到竹丛边，低头查看。
曹昆手指翻飞，这次是那把大铜锁。复杂的锁芯结构在他内视般的感知下无所遁形，铁丝如灵蛇探入，几番轻巧拨弄。
“嗒。”
锁开了。
他轻轻取下铜锁，推开一道门缝，闪身而入，反手将门虚掩，将铜锁依旧挂在门外搭扣上，若不细看，与锁着无异。整个过程，不过七八个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