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外的同事们,此刻集体石化,陷入懵状态。
他们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骇和难以置信。
里面刚才发生了什么?
曹昆……那个平时老实巴交的曹昆,居然敢如此硬刚,直接怼了回去?
更魔幻的是,一向强势,说一不二的女魔头纪光莉,竟然……被怼哭了?
那压抑不住的哭声透过门缝传出,清晰得让人心头发颤。
“我……我没听错吧?曹昆疯了吗?”张姐捂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居然敢反过来指责纪经理?”另一个同事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重点是……纪经理哭了?我的天,我进公司三年,第一次听见她哭……”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听着她哭得这么伤心,突然觉得……她好像也没那么可恨了,有点……心疼?”
“是啊,平时只觉得她严厉得不近人情,没想到……”
众人低声议论着,原本对纪光莉的畏惧和些许埋怨,此刻掺杂进了意外,好奇,甚至一丝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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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曹昆僵在原地,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他预想了纪光莉暴怒拍桌,预想了她冷笑着让他滚去人事部,甚至预想了她叫保安把自己“请”出去……
可他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这座他以为坚不可摧的冰山,会以如此脆弱的方式崩塌。
哭得毫无形象,撕心裂肺,仿佛要把所有委屈都倾倒出来。
平心而论,即使是这样梨花带雨,妆容微花的样子,纪光莉依然美得惊心动魄,那种破碎感反而增添了一种别样的,惹人怜惜的风情。
但现在显然不是欣赏的时候。
曹昆正慌乱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是递纸巾还是默默退出去,脑海中那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新任务发布:帮助纪光莉,让她发自肺腑的开心。】
【任务奖励:身体全面强化,并附赠格斗精通。】
“!”曹昆心里哀嚎一声,“系统大哥,你这时候来添什么乱啊?”
看看眼前哭得肩膀耸动,沉浸在自己悲伤世界里的纪光莉,再想想“发自肺腑的开心”这个目标……曹昆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难度系数未免太高了吧?
现在纪光莉哭的稀里哗啦,显然伤心至极,怎么可能让她高兴?
这个任务有点不好搞啊!
他来公司两年,见到纪光莉的笑容屈指可数,而且大多是商务假笑。
真正开怀大笑?闻所未闻。
这怕不是个长期任务?
或许让她当上总经理能让她真心高兴?
可他几斤几两他清楚得很,自己的业绩还经常完不成,拿什么帮?
在一个,他刚怼了纪光莉,还把人家怼哭了,她现在一定恨死自己了。
怎么让她开心?
不过这次任务的奖励倒是挺不错。
“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刚才也算过足嘴瘾出了口气。为了奖励,哄就哄吧!”
曹昆一咬牙,硬着头皮走上前,抽了几张纸巾,笨拙地递过去,放软了声音:“那个……纪经理,你别哭了……是我不好,我说话太过分了,我跟你道歉,你……”
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
她想到这些年自己的不易。
想到这两天受到的委屈。
情绪彻底崩溃。
非但没有止住哭声,反而哭得更凶了。
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起来,像是在对曹昆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发泄。
“我……我他妈容易吗我?呜呜……”
“我家是偏远农村的,穷得叮当响!我爸早年工伤残疾,不了重活,我妈身体一直不好,常年吃药,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在上学……全家就指望着我!我每个月工资,几乎全都要寄回去,自己就留一两千块钱在中州硬撑!”
“别看我一个月好像能拿两万左右,听着不少是吧?可开销多大啊!”
“我到现在还租在城中村的民房里,每天上下班挤一个多小时地铁,用的化妆品都是找的平价替代品、山寨货!衣服更是常年职业装,我不敢乱花一分钱!”
“我天天加班,拼命跑业务,就想着多做出点业绩,多拿点提成和奖金,让家里宽裕点,让爸妈别那么累……我除了工作,什么都没有!”
“就这,还踏马有人整天在背后编排我,说我跟老板有一腿,说美色诱惑客户签单……”
“我他妈要是真靠那个,至于做得这么辛苦?业绩早踏马翻几倍了!”
“现在……客户羞辱我,老板批评我,一部的人嘲讽我……我就想凭自己的能力,堂堂正正多挣点钱,怎么就这么难啊?”
“呜呜呜……”
这一番哭诉,如同惊雷般在曹昆耳边炸响。
他从未想过,这个永远妆容精致,衣着得体,气场强大的女上司,背后竟然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生活枷锁和家庭压力。
那些苛刻,严厉,不近人情,或许只是她在这个残酷城市和职场中,为了保护自己,争取生存而披上的坚硬外壳。
震惊之余,是深深的后悔和自责。
自己刚才那些话,虽然有一部分是出于对长期压抑的反抗,但确实过于刻薄,像刀子一样扎在了这个已经不堪重负的女人心上。
“纪经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曹昆这次是真心实意地道歉,语气充满了愧疚。
“是我,我不该那么说你!我不知道你……你有这么多难处。我错了,你原谅我好吗?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再也不敷衍了!”
他急切地想要弥补。
然而,情绪宣泄之后,纪光莉的理智和骄傲迅速回笼。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一个下属,而且是一个刚顶撞过自己的下属面前,暴露了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
巨大的羞耻感和懊恼淹没了她。
“你出去!”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曹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冷硬。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出去!”
“纪经理,我……”
“出去!立刻!”纪光莉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曹张了张嘴,看到纪光莉微微颤抖却挺直的背影,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只能讪讪地说了句“那你……别太难过了”,然后轻轻退出了办公室。
门外偷听的同事们,自然也隐约听到了纪光莉的哭诉。
原本还有些看热闹或同情曹昆的心思,此刻全都化为了沉默。
他们回想着纪光莉平时虽然严厉,但在争取部门奖金和福利时从不含糊,甚至会自掏腰包请大家下午茶鼓励士气……
以前觉得理所当然,现在才知道,那每一分钱,对她而言都意味着更多家庭的负担。
“没想到……纪经理家里这么困难。”
“我们还整天背后叫她女魔头……”
“她一个人在中州,撑起一个家,还能把部门带成这样……其实挺厉害的。”
“唉,都不容易啊。”
办公室的气氛变得格外凝重,每个人都低着头,反思着自己之前的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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