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晌午,山洞外的阳光正好。
陈枫搂着刀白凤的腰,两人坐在洞口的大石上。
大白趴在不远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白凤,”陈枫开口,“我今天得动身去大理皇宫了。”
刀白凤靠在他肩头的手轻轻收紧了些,但声音还算平静:“嗯。”
“有大白在你身边,我很放心。”陈枫继续说,看向那头巨大的白虎,“它的战力,最起码抵得上六个以上云中鹤。寻常江湖人不敢靠近,就算四大恶人再来,它也能护着你周旋。”
他转过头,看着刀白凤的眼睛:“但你还是要照顾好自己。练功别太急,按时吃饭,晚上洞口要留篝火。”
刀白凤抬眼看他,嘴角弯了弯:“知道了,你比我还啰嗦。”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枫郎,你去皇宫的话……能不能帮我看看誉儿?”她垂下眼,“不用告诉他你见过我,更别说教我武功的事。就说……就说你在民间听人说起,王妃回了摆夷部落,一切安好。”
她声音有些涩,“我怕他知道我在附近,会想我,会闹着要找我。”
陈枫心里软了软,握住她的手:“好,我答应你。我会去看看他,就说他母亲在外游历,一切平安。”
刀白凤点点头,靠回他怀里。
陈枫起身,走到大白面前,蹲下身,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大脑袋:“大白,我不在的这些天,麻烦你保护好夫人。白天陪着她,晚上警醒些,有任何不对劲,就带她离开,明白吗?”
大白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低声“呜”了一声,用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像是在答应。
陈枫笑了,拍拍它的头:“乖。”
他走回刀白凤身边,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
“等我回来。”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刀白凤用力抱了他一下,然后松开手,脸上带着笑:“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陈枫最后看了她和蹲在一旁的大白一眼,转身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林间。
五后,大理皇宫。
陈枫换回了那身宋国使臣的官服,收敛了内息,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风尘仆仆、游历归来的文官。
保定帝段正明在偏殿见他,见他进门,脸上露出笑容:“陈大人回来了?这一去两月有余,将我大理山水都走遍了吧?”
陈枫上前行礼:“参见陛下。托陛下的福,外臣这两个月在大理各地行走,感触颇深。”
“哦?说来听听。”段正明示意他坐下。
陈枫在客位坐下,斟酌着词句:“大理民风淳朴,百姓虽生活简朴,但脸上多有笑容,街市安宁,乡里和睦。此皆陛下仁政教化之功,外臣一路行来,深为钦佩。”
段正明听得舒心,哈哈一笑:“陈大人过奖了。朕只是尽本分而已。”
坐在一旁的段正淳也笑道:“陈大人是我见过最实在的大宋官员。不辞辛苦,亲自深入民间体察,这份心意,正淳佩服。”
陈枫拱手,脸上带着谦和的笑:“王爷谬赞,外臣只是尽使臣本分,多看看,多听听,回去也好向吾皇详细禀报。”心里却想:你佩服就对了。你老婆现在成了我老婆,你还在这儿跟我客客气气,老子确实值得你佩服。
几人又闲聊了一阵大理的风土人情。
陈枫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到镇南王府。
“对了,前些子在边境一带,外臣曾听摆夷族的百姓提及,说镇南王妃似乎回了部落探亲?”陈枫说得随意,“百姓们都说王妃仁善,在时常常接济贫苦。”
段正淳脸上笑容淡了淡,叹了口气:“确有此事。她……回部落散心了。”
段正明看了弟弟一眼,也微微摇头,没多说什么。
陈枫适时转移话题:“外臣来时,在宫外似乎见到世子殿下?殿下看着聪慧伶俐,气度不凡。”
提到段誉,段正淳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那孩子确实机灵,就是有时候太过跳脱,不爱读正经书,整天想着往外跑。”
“孩童天性,王爷不必过于苛责。”陈枫微笑道,“外臣观殿下眼神清明,心地纯良,将来必是仁厚之人。”
这话说得段正淳很是受用。
两后,大宋使团启程回国。
保定帝亲自送到皇宫门口,这已是极高的礼遇。
段正淳也随行相送。
“陈大人,一路顺风。”段正明拱手,“后若有机会,再来大理走走。”
“一定。多谢陛下这些时的款待。”陈枫还礼。
使团出了大理城,沿着官道向东而行。
走了约莫三十里,来到一处岔路口。
陈枫勒住马,对副使林大人道:“林大人,你们先行一步。本官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待办完后,再快马追上队伍。”
林大人是个圆滑的中年官员,闻言也不多问,只拱手笑道:“陈大人请便。我等慢行,沿途也会停留察看民情,大人不必着急。”
“有劳。”陈枫点头。
他调转马头,向着无量山方向疾驰而去。
离开使团视线后,便弃了马,展开凌波微步,身形如风,在山林间飞掠。
如今他北冥真气已有相当基,凌波微步施展开来,速度比骏马更快,且更灵活。
不过一工夫,便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山林。
远远地,他就看见山洞前空地上,一身白衣的刀白凤正在练拳。
动作虽还有些生涩,但已隐隐有圆转如意的韵味。
大白趴在一旁,耳朵不时转动,警惕着四周。
刀白凤一套拳打完,收势转身,正好看见林边站着的陈枫。
她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几步跑过来,扑进他怀里:“枫郎!你回来了!”
陈枫紧紧抱住她,低头在她发间深深吸了口气:“嗯,回来了。”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陈枫才松开些,捧着她的脸吻了下去。
这个吻急切而热烈,诉说着十多的思念。
分开时,刀白凤脸颊泛红,眼里水光盈盈。
陈枫又走到大白身边,抱住它的大脑袋揉了揉:“大白,谢谢你陪着夫人。”
大白亲昵地蹭他,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当晚,大白不知从哪里猎来一头壮硕的麋鹿。
陈枫见了,笑道:“今我来下厨,给大白尝尝熟食。”
他熟练地剥皮清洗,架起大火烤制。
油脂滴在火上,滋滋作响,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大白一开始还趴得远远的,等香味越来越浓,它忍不住站起身,踱步过来,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火上的烤肉,鼻子不停抽动。
烤好后,陈枫切下最肥嫩的后腿部分,吹凉了些,放到大白面前的大树叶上:“尝尝。”
大白谨慎地嗅了嗅,然后舌头一卷,一大块肉就进了嘴。
它咀嚼了几下,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吃得又快又急,呼噜声更响了。
“慢点,没跟你抢。”陈枫看得好笑。
大白几乎将整条后腿吃完,还意犹未尽地看着火架上剩下的肉。
陈枫却摇头,拍拍它的头:“好了,大白,要知道节食。吃太饱对你没好处,尤其是晚上。”
大白不满地低吼一声,见陈枫态度坚决,只好转头,几步窜进山林,身影消失在了夜色里。
刀白凤在一旁看得嗤嗤直笑:“枫郎,你还真是的。大白第一次吃熟食,让它多吃点嘛。”
陈枫走回来,搂住她的腰:“动物跟人一样,暴饮暴食只有坏处。它平时自己捕猎,知道饥饱,现在吃了这么美味的熟肉,我怕它控制不住。”他亲了亲她的额头,“要长远对它好,就不能由着它性子。”
刀白凤眨眨眼:“是吗?枫郎懂得真多。”
陈枫看着她被火光映得柔和的侧脸,水汪汪的眼睛,心里一动,低头吻住她的唇,含糊道:“白凤,我饿了……要吃晚餐……”
刀白凤脸一红,随即明白他的意思,双手环上他的脖子,轻声回应:“枫郎……十多了,我也饿了……我们……吃晚餐吧……”
衣衫滑落,火光摇曳,映着洞壁上交织的身影。
一个多时辰后,篝火已添了新柴,烧得正旺。
刀白凤满足地靠在陈枫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口画着圈,声音还带着些许慵懒:“枫郎,你真厉害……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小牛犊……”
陈枫低笑,侧头看她:“那白凤喜欢吗?”
刀白凤把脸埋在他肩窝,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喜欢……”
两人又在无量山相伴了十来。
白里,陈枫继续指点刀白凤武功,陪她对练,也带着大白在山林里奔跑狩猎。晚上,自是说不尽的缠绵。
但归期终究到了。
这清晨,陈枫用长啸唤回在林中活动的大白。
他蹲下身,搂着大白的脖子,认真地说:“大白,以后你就跟着夫人,保护她。我要回大宋了。”他顿了顿,“什么时候夫人想来大宋,你就陪着她一起过来,一路护着她,知道吗?”
大白似乎听懂了,琥珀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不舍,用头反复蹭他的手臂,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挽留。
陈枫心里也有些发酸,用力揉了揉它的大脑袋:“好伙计,我会想你的。”
他站起身,看向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刀白凤。
“白凤,”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回大宋吗?我们到大宋,安顿下来,生自己的孩子。”
刀白凤看着他,眼神温柔却坚定。
她缓缓摇头:“枫郎,你先回去吧。”她伸手抚上他的脸,“我想等誉儿再大一些,等他过了十岁,更懂事些……我再去找你。”
她靠进陈枫怀里,声音很轻,“到时候,白凤再为你生孩子,好不好?”
陈枫紧紧抱住她,良久,才叹了口气:“好。我等你。”
他最后吻了吻她的唇,又拍了拍大白,终于转身,朝着东方,迈开了脚步。
刀白凤站在山洞前,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笼罩的山林里,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抬手,轻轻按在唇上,那里仿佛还留着他的温度。
大白走过来,用头轻轻顶了顶她的手。
刀白凤低头看它,笑了笑,揉揉它的耳朵:“大白,以后就剩我们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