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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丫头好眼力!」
靖北王从阴影里走出来,古铜色的皮肤上,一道伤疤从眉骨直入鬓角。
他长叹一声,故作惋惜道:「唉……可惜了……」
「沙丘国那个皇帝老得牙齿都掉光了,连娶九个皇后都是在床上被虐致死。」
说罢,他挑了挑眉:「你说你爹到底是咋想的?」
我垂首静在原地,不发一语。
靖北王谋权篡位之心,世人皆知。
我父皇近年身体渐衰弱,膝下唯一的儿子年仅六岁,却还患有哮症。
朝中便有大臣主张让年富力强的靖北王继承皇位。
若不是皇帝手下硬扣着靖北王的生母——华太妃。
恐怕靖北王手下的二十万铁骑军早就踏破京城九门。
我方才与皇帝达成一桩不可言说的交易。
此刻若再与靖北王有半分牵扯,
那个多疑入骨、血冷如铁的帝王,不知会做出怎样疯癫的事来。
沉思许久后,我不卑不亢:「二叔谬赞了,月儿虽为公主,也为臣子,一切自然听从皇上的安排。」
冷光一晃,靖北王用匕首的刀尖托住我的下巴:「臣子?什么臣子?」
他笑了,气息擦过刀刃,「明明是……砧板上的鱼肉!」
我心一颤。
下一刻,靖北王收刀入鞘,将温热的刀鞘沉沉摁进我的掌心。
他抬眼望月,声音压得极低:
「九丫头,二十年前也是这样的月夜。」
「你外祖父林御医听从皇帝的安排行事,结果三百族人被丢进沸鼎里煮了三天三夜。」
「整整二十年了,御河下游的鱼,至今还有人不敢吃。」
「你猜,你会不会重蹈你外祖父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