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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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亲子咖啡馆的玻璃窗上,雨滴开始滑落。

苏晚晴盯着窗外逐渐密集的雨幕,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存储卡在顾寒深的车上,这意味着什么?

是那个黑衣人放进去的栽赃?还是顾寒深自己派人取走了存储卡?

又或者…顾寒深就是黑衣人?

不,身形不对。顾寒深更高,肩膀更宽。而且黑衣人动作中有一种特别的轻盈感,像是受过某种特殊训练,和顾寒深商界精英的举止截然不同。

“妈咪,信号停了。”星澜小声说,“车已经熄火,人在移动…现在进入顾氏大楼电梯,上行…停在28层。”

28层。又是28层。

苏晚晴想起在展会那天,星澜就追踪到从28层发出的攻击信号。那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星澜,能调取顾氏大楼28层的平面图吗?”她问。

星澜点点头,手指在平板上滑动:“正在调取市政备案的建筑图纸…找到了。28层主要是行政办公区和几个高级会议室,还有一个…私人医疗室?”

“医疗室?在公司里?”

“标注是‘董事长健康管理中心’,但看面积,至少有三百平。”星澜放大图纸,“奇怪的是,这个医疗室的设计图纸是五年前补充备案的,也就是火灾之后。”

火灾之后,顾长海在自家公司大楼里建了一个大型医疗室。

苏晚晴感觉离真相又近了一步,但前方的迷雾却更浓了。

“妈咪,我们现在怎么办?”星澜问,“要联系…顾叔叔吗?”

这个称呼让苏晚晴心里一痛。星澜从未叫过“爸爸”,现在用“顾叔叔”这个中性称呼,既保持距离,又隐含着一丝微妙的期待。

“再等等。”她轻声道,“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话音刚落,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快递制服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裹。他环视店内,目光扫过每桌客人,最后停留在苏晚晴这一桌。

苏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把星澜往身后挡,手摸向背包里的防狼喷雾。

但快递员只是走向柜台,把包裹交给店员:“苏女士的包裹,指定这家店取货。”

店员看了看标签:“我们这里没有姓苏的客人啊。”

“寄件人说她会来取的。”快递员放下包裹,转身离开。

苏晚晴盯着那个包裹,普通的牛皮纸包装,大小和一本厚书差不多。寄给她?在这家店?谁知道的她的行踪?

“妈咪,别去。”星澜拉住她的手,“可能是陷阱。”

苏晚晴知道儿子说得对。但那个包裹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明知道危险,却忍不住想打开看看。

五分钟后,她让星澜待在原位,自己走向柜台。

“我是苏女士,来取包裹。”

店员将包裹递给她,没有多问。

苏晚晴拿着包裹回到座位,放在桌上。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打印的收件人:“苏女士,亲子咖啡馆,靠窗第三桌”。

连座位都指定了。

“星澜,扫描一下。”她轻声说。

星澜从平板侧面抽出一细小的探针,轻轻触碰包裹。平板上立刻显示出一系列数据:无金属反应,无电子元件,无化学危险品,内部为纸质材料。

“可能是文件。”星澜说。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撕开了包裹。

里面是一本旧相册,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打印的字:“看完就烧掉。他们在监控所有电子通信,这是唯一安全的方式。”

她翻开相册。第一页是一张黑白老照片,一群年轻人站在一个实验室前,前都戴着徽章——三个三角形组成的标志。

照片背面有手写备注:“三角计划初始团队,1985年”。名单里,她看到了顾长海、顾长河的名字,还有一个名字被划掉了,但依稀能辨认出“周…文”。

周文远?他当时就在团队里?

继续翻页,照片从黑白变成彩色,时间跨度近二十年。她看到了顾长河在各种实验场景中的照片,看到了样本S-07的早期配方,看到了…

一张婚礼照片。

顾长河和一个女人的婚礼。女人很美,笑容温婉,但苏晚晴从未见过她。照片背面写:“长河与雅琴,1992年”。

雅琴?顾寒深的母亲叫沈静怡,不是雅琴。

再往后翻,她看到了一张婴儿照片,背面写:“我的儿子,寒深,1993年”。

但照片里的婴儿,和顾寒深小时候的照片并不完全一样。

苏晚晴的手开始发抖。她快速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份泛黄的出生证明复印件。

姓名:顾寒深

出生期:1993年6月15

父亲:顾长河

母亲:林雅琴

苏晚晴的呼吸停止了。

顾寒深不是顾长海和沈静怡的儿子,而是顾长河和林雅琴的儿子?

那顾长河的死…顾长海的接手顾家…这一切的背后,还有这样的身世秘密?

相册最后一页,还有一张便签纸,手写体,字迹潦草:

“长河发现了S-07的军事应用潜力,想要上报国家。长海不同意,说太危险。两人争执后不久,长河‘意外’死亡。雅琴带着真相去找长海谈判,第二天跳楼自。寒深被长海收养,所有记录被篡改。周文远参与了掩盖,我保留了这些证据。现在轮到你了。——一个愧疚的人”

愧疚的人?是谁?

苏晚晴翻回封面,在相册内封的夹层里,她摸到了一张很小的存储卡。

和轮椅扶手上一样规格的存储卡。

这才是真正的证据。

她迅速将存储卡取出,塞进自己的鞋底暗袋——这是她设计珠宝时用来藏贵重小样品的秘密口袋。然后将相册重新包好。

“星澜,我们得走了。立刻。”她低声说。

星澜已经收拾好东西,两人快速从后门离开咖啡馆。雨下得更大了,她们在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里?”司机问。

苏晚晴犹豫了。酒店不安全,朋友家可能被监控,现在连临时躲藏的咖啡馆都暴露了…

“去江城档案馆。”她突然说。

那是市政公共设施,人流量大,监控系统老旧,而且——她记得那里有一个很少有人知道的员工通道,通往后面的老图书馆,大学时她曾在那里做过志愿者。

出租车驶入雨幕。苏晚晴透过后窗观察,暂时没有车辆尾随。

“妈咪,相册里有什么?”星澜小声问。

苏晚晴不知该如何回答。该告诉一个五岁的孩子,他可能卷入了一场跨越两代人的家族恩怨和谋吗?

“一些…老照片。”她最终说,“关于顾家的历史。”

星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靠在她身上:“妈咪,我有点累了。”

苏晚晴抱紧儿子,心中充满愧疚。这本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因为她而不得不面对这些黑暗。

档案馆到了。苏晚晴付了现金,拉着星澜快步走进大楼。她熟门熟路地穿过主阅览室,进入后面的古籍修复区。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今天因为下雨,更是空无一人。

她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让星澜先休息,自己则走到窗边,拿出手机。

存储卡需要一个读卡器,而她的手机是特制加密型号,有直接读取存储卡的功能。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存储卡入了手机。

文件列表弹了出来。几十个文件夹,按年份从1985年到五年前。她点开了最近的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段音频文件,标注:“顾长海与周文远最后一次通话,火灾前三”。

她戴上耳机,点击播放。

先是一阵电流杂音,然后是两个男人的声音。

周文远:“顾董,赵建国开始怀疑了。他昨天问我,为什么每次消防检查都跳过地下区域。”

顾长海:“稳住他。给他一笔钱,就说…是奖金。”

周文远:“他不要钱。他说想知道真相,不然就去举报。”

顾长海(沉默片刻):“那就按计划二进行吧。实验室必须彻底清理,所有相关人员都要‘妥善安置’。”

周文远:“包括…苏晚晴?她只是无辜的临时助理…”

顾长海:“她知道得太多了。而且寒深对她动了真心,这会影响他的判断。清除掉,一劳永逸。”

周文远:“可是——”

顾长海:“没有可是。文远,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没有退路了。想想你的家人。”

录音结束。

苏晚晴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五年前,顾长海就想她。不是意外,不是陷害,而是计划中的“清除”。

而顾寒深…顾长海说他“动了真心”,这会影响判断…

所以顾寒深当年对她的冷漠,对她的不信任,是顾长海故意设计的?为了让她死心?还是为了让顾寒深更容易接受她的“死亡”?

她继续翻看文件。财务报表,转账记录,伪造的医疗报告,还有…

一份遗嘱复印件。

顾长河死前立下的遗嘱,将名下所有股份和研究成果留给“儿子顾寒深”,并指定“若我遭遇不测,所有材料交由国家安全部门处理”。

遗嘱签署期:车祸前三。

而遗嘱的执行人,是…林雅琴。

顾长河的妻子,顾寒深的生母。

所以林雅琴去找顾长海谈判,不是为钱,而是为了交出这份遗嘱和证据?

然后她就“跳楼自”了。

苏晚晴感到一阵窒息。这个家族比她想象的更黑暗。

“妈咪!”

星澜突然的惊呼让她回过神。她转头,看到星澜正指着窗外。

雨幕中,两辆黑色SUV停在了档案馆门口。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人,正是上午在别墅见到的那批人。

他们找来了。

苏晚晴快速拔掉存储卡,塞回鞋底。然后拉起星澜:“后门,快!”

她们冲出古籍修复区,穿过狭窄的走廊,推开沉重的防火门,来到了老图书馆区域。这里更暗,更旧,书架高耸,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霉菌的味道。

“这边!”苏晚晴凭着记忆,找到了那个员工通道——一道不起眼的小门,锁已经坏了很久。

她们推门进去,里面是向下的楼梯,通往地下室。苏晚晴记得地下室有一个通往隔壁市政供暖管道的维修通道,但那是十年前的记忆了。

楼梯尽头果然是一扇铁门,上着锁。苏晚晴的心一沉。

“妈咪,让我试试。”星澜从口袋里掏出一回形针——他总随身带着这些小工具。不到十秒,锁开了。

门后是堆满杂物的储藏室,但最里面,确实有一道铁栅栏门,上面挂着“危险,禁止入内”的牌子。

栅栏后是黑暗的管道空间。

苏晚晴用力拉扯栅栏门,锈死的合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纹丝不动。

“妈咪,有人来了!”星澜指着楼梯上方。

脚步声从楼上传来,正在接近。

苏晚晴环顾四周,看到墙边有一个生锈的铁管。她抓起铁管,用尽全身力气砸向栅栏门的锁。

一下,两下,三下。

锁头终于断裂。

她拉开栅栏门,拉着星澜钻了进去。管道内一片漆黑,只能摸索着前进。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前方——这是一条狭长的维修通道,两侧是粗大的供暖管道。

“快走!”

她们在管道中奔跑,身后传来了栅栏门被拉开的声音。追兵跟上来了。

通道在前方分岔。苏晚晴凭着直觉选择了左边的路。又跑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了向上的铁梯。

她先托着星澜往上爬,然后自己跟上。梯子尽头是一道活板门,推开后,她们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锅炉房,但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奇怪的设备:电脑、服务器、还有…医疗监控仪器?

房间中央,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背影缓缓转了过来。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苏晚晴从未见过、却莫名觉得熟悉的脸。

“苏小姐,终于见面了。”那人微笑着说,“我叫林雅琴。我想,关于我儿子顾寒深,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林雅琴。

顾寒深的生母。

那个二十五年前就已经“跳楼自”的女人。

活生生地坐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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