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影刚进门就看到了客厅里热闹的场面。
李家人都来了。
李夫人正和韩萧玉热切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惯有的矜持又略显讨好的笑容。
苏纤芸和李文山则坐在稍远一点的沙发上，李文山正殷勤地将一杯果汁递给苏纤芸，目光几乎黏在她身上，而苏纤芸则微微侧身，脸上带着些粘腻的笑。
“谢谢李大哥。”苏纤芸的声音甜得有些发腻，她没有去接那杯果汁，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杯壁，便迅速收回手，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欲拒还迎的暧昧，眼波流转间，将李文山勾得神魂颠倒。
整个客厅的氛围，原本因为李家人的到来而显得“宾主尽欢”，至少在表面上是如此。
直到苏影走进来。
说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像聚光灯一样打在苏影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挑剔，有不屑，还有…毫不掩饰的算计。
李夫人的笑容淡了些，上下打量着苏影，眼神像是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带着挑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这张脸，确实有资本，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李文山的眼睛则瞬间亮了，黏在苏纤芸身上的目光立刻转移到了苏影身上，带着一种更加直白、更加贪婪的惊艳和兴味。
苏影的美，和精心雕琢、懂得撩拨的苏纤芸不同，是一种更净、更清冷、甚至带着点疏离破碎感的美，恰恰戳中了他某种隐秘的、寻求和掌控的癖好。
他几乎立刻就忘了身边的苏纤芸，眼神像是带着钩子，在苏影身上来回逡巡。
苏纤芸脸上的粘腻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迅速调整，变得更加甜美无辜，只是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霾和不悦。
尽管她看不上李文山，可这并不代表李文山可以在看到苏影之后彻底把她抛之脑后！
“苏影回来了。”苏明远清了清嗓子，打破有些凝滞的气氛，语气尽量显得平常，“过来见过李夫人和李少爷。”
“你们好。”苏影是个很懂礼貌的人，即便她不是很想听苏明远的话。
李文山看着近在咫尺的苏影，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的兴味更浓。
他站起身，端着那杯原本要给苏纤芸的果汁，走向苏影，脸上堆起自以为风度翩翩的笑容：“苏影妹妹是吧？果然闻名不如见面，真是…清水出芙蓉。来，喝杯果汁，别站着。”
他的语气亲昵得过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甚至试图伸手去拉苏影的手腕，将果汁塞给她。
苏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身体微微向后侧了侧，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她没有去接那杯果汁，只是看着李文山，眼神平静无波，重复了一遍：“谢谢，不用。”
她的拒绝脆直接，没有任何迂回，让李文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伸出去的手也尴尬地停在半空。他没想到苏影会这么不给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拒绝他。
李夫人的脸色沉了沉，看向苏影的目光多了几分不悦。这个女孩，似乎不太懂事。
苏纤芸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但面上却立刻露出关切的神情，柔声打圆场：“李大哥，姐姐刚回来，可能还有些怕生，不太习惯。姐姐，李大哥也是一片好意。”
她这话，既显得自己体贴大度，又暗指苏影不识抬举、上不得台面。
苏明远也皱起了眉头，不满地瞪了苏影一眼，正要开口训斥，却被韩萧玉拉了拉衣袖，才控制住脾气。
“我说了我不想喝，你是听不懂吗？”
苏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安静下来的客厅里回荡。她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害怕，只有一种纯粹的疑惑，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明确拒绝了，对方还要一再坚持。
这种质问，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李文山的脸上，也让他身后李夫人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苏明远气得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这个孽女！她是真傻还是装的？！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苏纤芸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苏影会这么冲。随即，她心底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好啊，闹吧，闹得越大越好，最好彻底得罪死李家，看爸爸以后还怎么护着你这个扫把星！
李文山脸上的假笑彻底挂不住了，只剩下被当众驳了面子的恼怒和阴沉。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下过面子，尤其对方还是个他原本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女孩。
就连一旁的李家夫妇都站起身来，脸色算不得好看：“苏先生苏夫人，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
“小影！你不要闹了，这位是李家的小儿子，李文山，今天他们来是谈你们的婚约的。”韩萧玉的声音带着焦急，上前几步，想去拉苏影的手，却被苏影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婚约？”苏影捕捉到了这个词，眉头蹙得更紧。她看向苏明远。
她确实知道苏家想用她联姻，但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上门，而且是以这种近乎施压和“相看”的方式。这让她感到非常不适。
在她回来的第三天，她所谓的亲人就迫不及待将她送出去换取利益。
苏明远此刻恨不得把苏影的嘴堵上，但当着李家人的面，他不能表现得太过粗暴。他强压下怒火，试图用父亲的威严来压制苏影：“小影，不要任性。李家和我们苏家是世交，你和文山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今天李夫人和李少爷亲自上门，就是来商量具体事宜的。快，给李少爷道个歉，然后好好说说话。”
哪来的早就定下？不过是说辞罢了。
他这话，几乎是把婚约钉死了，不容苏影反驳，也给了李家一个台阶下。
李夫人冷哼一声，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眼神依旧不善地盯着苏影。
李文山则重新挂起了那种令人不适的笑容，好整以暇地看着苏影，仿佛在欣赏一只即将被关进笼子里的美丽鸟儿。
苏纤芸在一旁柔声补充：“姐姐，李大哥家世好，人品也好，能嫁给他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福气呢。你可别再耍小孩子脾气了。”
她这话看似劝解，实则是在火上浇油，暗示苏影不识好歹。
“你喜欢你嫁好了。”
“而且，据我所知，重婚罪是犯法的吧？”
“可我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