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写的?!自己站出来……”班主任走到讲台上,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需要我一个个对比字迹吗?”
底下好几个人都慌了神,他们写的时候本没想过要掩饰,因为乔挽晴比他们更害怕被老师看到。
自然会赶在老师来之前擦掉。
谁也没料到乔挽晴会突然转性,所以还抱有侥幸:“老师,我们只是在跟挽晴同学开玩笑……”
“她也同意我们这么写的,对吧?挽晴同学?”
乔挽晴看着站起来的女孩,讥诮开口:“我没你那么有病。”
“你……”
“我骂你,你高兴吗?”乔挽晴抱臂,实在好奇:“既然你也不高兴,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同意你们这样写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班主任沉着脸,让学习委员把刚收的作业拿到讲台,两个人当众对比字迹,最终有四位同学被叫了家长,还受到了处分。
从老师办公室回来时,四人看她的眼神充满怨恨。
仿佛那些字是她他们写的。
乔挽晴无语晒笑,继续背她的数学公式。
毕业后,大部分知识都还给了老师,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翻开数学课本,没想到还能重生回高考前。
还得再经历一次数理化的洗礼。
作为“太子”伴读,乔挽晴当初被父母强制要求选理科,明明她文科成绩更好。
她的前途,对父母来说,不如嫁入豪门。
乔挽晴却不这么认为,所以即便再难,她当初也以理科全省第二的成绩考进了A大。
现在距离高考只剩下一百来天,哪怕考不回从前的成绩,她也要考回A大。
这一次,她要读自己喜欢的专业,不想再当父母的傀儡。
也不要被退学。
罗舒婷身高一米六三,比她矮五厘米,所以座位比她靠前。
见她频频回头,乔挽晴勾唇浅笑,从书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拜托前座的同学帮忙递过去。
罗舒婷收到那盒爱心巧克力时,明显愣住,很快朝她甩了个白眼。
但巧克力还是收下了。
毕竟是她最喜欢吃的那款。
高三除了考试,就是在考试的路上,乔挽晴一天下来,做了五张卷子,自信心被打击得稀碎。
忘掉的知识,比她想象中还要多。
乔挽晴有气无力地收拾试卷,额外往书包里多加了几本资料书,打算今晚回去通宵看一遍。
不然,明天考试又是什么都不会。
罗舒婷不是走读生,跟同桌结伴去食堂吃晚饭时,回头看了她一眼。
乔挽晴立马扬起笑脸,朝她挥手:“明天见~”
罗舒婷傲娇地哼了声,这次没翻她白眼。
要不是家里还有个儿子,乔挽晴也想申请住宿,这样更能专心备考。
但她实在放心不下小宝,尤其他爹现在那么不靠谱……想起霍迟屿那句欠揍的直男式霸总发言,乔挽晴的拳头再一次硬了。
让他早点下班陪儿子玩,是什么很难做到的事吗?
究竟在阴阳怪气什么啊?!
乔挽晴越想越来气,一路都在问候霍迟屿,直到看见学校门口停着辆熟悉的宾利,才勉强闭嘴。
“通叔。”她不咸不淡地打了声招呼。
通叔是平时接送她和霍斯泽上下学的司机,但一般只听霍斯泽的差遣。
他能出现在这,说明霍斯泽回家了。
通叔低低应了一声,看她的眼神充满抱歉:“挽晴小姐,你早上没迟到吧?”
他今早临时接到电话,不得不丢下她,开车去接斯泽少爷回家。
“没。”乔挽晴不欲多交谈,上车后掏出一本资料书,认真看了起来。
因为有基础,所以她看的速度很快,回到霍家时已经看了将近半本。
她把书页折了个对角,塞回书包,礼貌跟司机道谢:“谢谢通叔,辛苦了。”
然后朝大门方向走去。
“你说霍总怎么生那么大的气啊?”
“都跪一下午了……”
“刚考完竞赛回来,也不让孩子多休息休息……”
听几个保姆说有人被罚跪了,乔挽晴眼珠子一转,脚步一拐,径直走向霍家祠堂。
祠堂里,少年双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脊背挺直,透着倔强。
一如记忆中的模样。
其实乔挽晴也好久没见到霍斯泽了,他大学毕业后出国深造,只在她跟霍迟屿的婚礼上出现过一次,从此再也没回过家。
以至于她想报复,都没找到机会。
直到死后,才发现自己无意中,已经报复过他一回。
“挽晴小姐……”管家突然出现,表情透着心疼:“你快去劝劝斯泽少爷吧,他说什么都不肯起来……”
霍斯泽最崇拜他小叔,也最听他的话。
霍迟屿亲自罚他,他自然不敢起。
乔挽晴压着唇角,为难道:“我不敢……我还是去看看小宝吧。”
说完,女孩头也不回地跑了。
霍斯泽恍惚间听到熟悉的声音,扭头询问:“她回来了?”
少年嗓音青涩沙哑,模样却长得极好。
眉骨清晰,鼻梁高挺,窗外夕阳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颌线和颈部线条,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柔和。
但事实上,他性格桀骜不驯,跟“柔和”二字搭不上半点边。
管家应了声,说:“挽晴小姐刚刚走。”
闻言,霍斯泽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他膝盖弯曲,蹙着眉似乎有些难受:“小叔呢?”
“在客厅……陪小宝少爷玩耍。”
乔挽晴一进门,就闻到了披萨汉堡的香味。
肚子咕噜叫起来,她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
小宝已经不知道咽了多少次口水,一看到她,嘴巴瞬间瘪起来。
眼睛委委屈屈地噙满泪:“妈咪…….”
他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只蹬着小短腿蹭蹭跑过来。
还没到,手臂已经朝她张开索抱。
乔挽晴心都要化了,连忙蹲下接住他。
小宝脑袋埋在她颈窝,声气告状:“爹地欺负我……”
“小乔,你揪他耳朵……”
乔挽晴下意识往男人的方向看去,只见霍迟屿手里拿着块披萨,只咬了一口,就兴致缺缺地扔了回去。
他不爱吃这种垃圾食品。
察觉女孩的视线,他冷冰冰地扫过来,眉目清冷,不近人情。
大概还记着今早被摔车门的事。
一边是被罚跪的霍斯泽,一边是嘴硬心软,提前下班回家的他,而她不知情地骂了他一路。
乔挽晴心虚垂睫,被冻得缩了缩脖子。
结果低头撞上儿子殷切的目光,人类幼崽满眼写着:妈咪,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乔挽晴:“……”
让现在的她去揪霍迟屿耳朵,等同于在老虎身上拔毛。
简直作死。
但又不想让儿子失望,乔挽晴只好抱起他走向沙发,磨磨蹭蹭坐下。
小宝有人撑腰后,挑衅又神气地朝霍迟屿哼了声。
还吐舌做了个鬼脸。
霍迟屿:“……”
乔挽晴:“……”
面对男人好整以暇的表情,乔挽晴硬着头皮开口,为小宝讨公道:“你怎么能欺负小孩呢?”
看出她在虚张声势,霍迟屿呵了声,眼神有些兴味:“我欺负你了?”
乔挽晴一愣,脸颊霎时红透。
小宝不知他妈咪被调侃了,还在出主意:“小乔,捏他嘴巴……”
这次他的声音不遮不掩,就这么落在了霍迟屿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