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书房里,捣药的声音还在继续。
苏绵坐在离书桌大概三米远的角落里,那是她精心计算过的“安全距离”。
既能让他听到声音,又不至于靠得太近被那股低气压冻伤。
但很快,她发现气氛不对劲了。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裴津宴,那种焦躁的情绪似乎又有了反扑的迹象。
他手中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重重拍在桌上。眉头微蹙,视线虽然落在文件上,但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不够。
还是不够。
裴津宴觉得体内那股名叫“皮肤饥渴”的野兽正在苏醒。
虽然耳边的声音很助眠,鼻尖的药香也很安神,但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那种空虚感像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血管,让他手指发痒,迫切地想要抓住点什么实实在在的东西。
他抬起头,幽暗的目光穿过空气,落在了缩在角落里的那个小身影上。
太远了。
中间隔着空气,隔着地毯,那种鲜活的、温热的感觉传递不过来。
“停。”
裴津宴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苏绵吓了一跳,捣药的手猛地一停,茫然地抬头:“怎、怎么了?是我声音太大吵到您了吗?”
“太远了。”
裴津宴扔下笔,身体后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听不见。”
苏绵:“……?”
她看了一眼两人之间这三米的距离,又看了看这安静得掉针都能听见的书房。
听不见?
这可是连隔壁女佣倒水碰到杯壁都能听见,拥有“神之耳”的裴津宴啊!
“裴先生,这个距离……”苏绵试图讲道理。
“搬过来。”
裴津宴本不听她的辩解,修长的手指在自己办公桌旁的空地上点了点,语气不容置喙:
“坐这儿。”
那个位置,就在他的老板椅旁边,紧挨着他的大长腿。
苏绵心里一万个不愿意。那是“伴君如伴虎”的高危区域啊!
但在裴津宴逐渐阴沉下来的目光视下,她只能认怂。
苏绵抱着青玉药钵,拎着她的小圆凳,磨磨蹭蹭地像只蜗牛一样挪了过去。
一步,两步。
直到挪到了他腿边。
“就在这儿。”裴津宴似乎对这个距离很满意,眉宇间的褶皱平复了一些,“继续。”
苏绵只好重新坐下。
这个位置太近了。
近到她甚至能感觉到裴津宴身上散发出来的体温,还有那股好闻却冷冽的雪松木混合烟草的味道,霸道地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她坐在矮凳上,视线刚好平视他的大腿。这种极度的体型差和高度差,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他圈养在脚边的小宠物。
“笃、笃……”
苏绵硬着头皮继续捣药,身体绷得笔直,恨不得缩成一团,尽量减少存在感。
裴津宴重新拿起了文件。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转笔。
那只闲着的左手,自然而然地垂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
慢慢地,那只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顺着扶手滑落,探向了那个就在手边的热源。
苏绵正专心致志地盯着药钵,突然感觉头皮一麻。
一只微凉的大手,毫无预兆地落在了她的头顶。
“裴……”她刚要惊呼。
“别动。”裴津宴头也没抬,视线依旧停留在手中的合同上,声音淡淡的,“有白头发。”
白头发?怎么可能!她才二十岁!
苏绵还没来得及反驳,那只手已经顺着她的头顶滑落。
修长如玉的手指穿进她乌黑柔顺的长发里,像是把玩着最上等的绸缎。
他漫不经心地卷起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松开,再缠绕。
那动作轻慢、随意,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亲昵。
苏绵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她能感觉到那只手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玩够了头发,那微凉的指尖又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
苏绵的耳朵极其敏感,被他指腹上的薄茧一蹭,瞬间就像火烧一样红透了。
“耳朵怎么这么红?”
裴津宴终于从文件里分出了一丝眼神,低头看着她。
看着那只在自己手底下瑟瑟发抖,耳朵红得像滴血的小兔子,他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愉悦。
那种皮肤接触带来的充实感,瞬间填满了他心里的空洞。
躁动的血液安静了下来。
真软。
又软又暖。
他变本加厉,食指指腹轻轻捏住了她发烫的耳垂,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唔……”
苏绵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想要躲开,却被他稍微用了点力气按住。
“专心活。”
裴津宴甚至还倒打一耙,语气慵懒,“捣药声乱了。”
苏绵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这让她怎么专心?
一边是他在上面批阅着决定别人生死的商业文件,一边是他在桌子底下像撸猫一样肆无忌惮地玩弄她的耳朵和头发。
她觉得自己本不是什么“药”。
她就是这个疯子用来解压的解压玩具!
“裴先生……”苏绵咬着唇,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求饶,“痒。”
“忍着。”
裴津宴本不为所动,指尖甚至顺着她的耳后滑到了她纤细脆弱的后颈,在那块软肉上轻轻摩挲。
“谁让你是我的药呢?”
他低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病态的满足。
这只被他圈在领地里的小东西,手感实在太好了。
好到让他觉得,就这样把她锁在身边一辈子,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