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信了。
五十五年前。
医院走廊。
医生还在苦苦哀求：“首长，真的没时间了，您再不签字……”
池正阳没理他。
他听到了电话里的指示。
下意识地伸手，探入军装上衣的左侧口袋。
指尖触碰到了一抹冰凉。
坚硬。
圆柱体。
池正阳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记得很清楚。
出门太急，这件衣服是刚换上的，口袋里除了半包烟，什么都没有。
这东西是哪来的？
他颤抖着把手拿出来。
一支造型奇特、充满科幻感的深红色针剂，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液体的颜色鲜艳欲滴，仿佛流动的红宝石。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医生愣住了。
护士愣住了。
这东西是怎么凭空出现在首长手里的？
魔术？
还是神迹？
池正阳盯着手里的针剂，心脏狂跳。
没有任何说明书。
没有任何生产厂家。
造型就像是来自未来的造物。
“这是……”
“别问这是什么。”
电话里，林墨的声音急促传来。
“没时间解释原理了，先救人要紧。”
池正阳也没有废话：“这个怎么使用。”
林墨：“没有别的要求，肌肉注射即可。”
“大腿，手臂，哪里都行。”
“只要扎进去，推到底！”
林墨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立刻！”
池正阳没有任何犹豫。
他对这个神秘人已经产生了近乎盲目的信任。
预言难产。
预言血库污染。
凭空传送物资。
这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如果不是有人帮忙打掩护，那这就是神迹！
关键是，谁能近得了他的身！
池正阳握紧针剂，转身就往手术室里冲。
医生大惊失色，连忙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首长！您要什么？”
“那是无菌室！您不能进去！”
“而且您手里拿的是什么？来路不明的药物不能给产妇乱用啊！”
“会让情况恶化的！”
池正阳停下脚步。
他看着挡在面前的医生，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你们有别的办法能够救她吗？”
医生脸上瞬间露出便秘的表情。
“既然不行，那就让开！”
医生被这恐怖的眼神吓得退了半步，但职业守让他依然死死挡在门口。
“不行！我是医生，我必须对我的病人负责！”
“首长，您这是在害她！”
池正阳没有再废话。
既然没有时间耽搁，那就不耽搁。
他直接抬腿，一脚踹在医生的膝盖上。
医生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池正阳看都没看他一眼，撞开手术室的大门，冲了进去。
手术室内。
几个护士正在做最后的清理工作，时刻准备强行剖腹。
手术台上。
那个温柔贤淑的女人，此刻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几乎拉成了一条直线。
滴——滴——滴——！
声音越来越慢。
池正阳冲到手术台前。
看着妻子毫无生气的脸，他的手在抖。
“红英……”
“挺住。”
“我来救你了。”
他咬牙，拔掉针剂上的护帽。
尖锐的针头在无影灯下闪着寒光。
旁边的师惊恐地大喊：“首长！住手！那是什么东西！”
“别扎！产妇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会出人命的！”
几个小护士想要上来拉扯。
“谁敢动！”
池正阳怒吼一声。
震得整个手术室嗡嗡作响。
所有人被定在原地。
池正阳找准妻子手臂上的肌肉。
狠狠扎了下去。
拇指用力推动活塞。
深红色的液体顺着针头，一点不剩地注入了妻子的体内。
拔针。
扔掉空管。
池正阳死死盯着妻子的脸。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任何反应。
心电图依然是那条令人绝望的直线。
刚才被踹倒的主治医生一瘸一拐地冲进来，看到这一幕，顿时捶顿足。
“首长啊！您……您这是糊涂啊！”
“乱用药物，这下连孩子都……”
话音未落。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
紧接着。
滴！滴！滴！
原本缓慢微弱的心跳声，突然变得有力起来。
那一潭死水般的心电图，瞬间拔高，波峰陡峭有力。
就像是枯木逢春。
就像是死灰复燃。
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血氧：60……75……90……98！
血压：40/20……60/40……110/70！
心率：120！
刚才还血流不止的下身，出血量肉眼可见地减少，最后竟然完全止住了。
手术台上，原本面色惨白的产妇，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红润。
呼吸变得平稳深长。
全场死寂。
所有医护人员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不科学！
这违背了所有的医学常识！
刚才明明已经只剩一口气了，怎么可能一针下去，瞬间恢复正常？
这是起死回生！
主治医生顾不上膝盖的疼痛，扑到监护仪前，反复确认那些数据。
机器坏了？
不，脉搏有力，瞳孔回缩。
人真的活过来了！
“除非我在做梦，否者怎么可能！”
主治医生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被池正阳扔在地上的那个空针管。
就像是看着一件绝世珍宝。
“这……这是什么药？”
医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他是龙国最顶尖的专家，留学老鹰国，见过无数新药和正在研发的药品。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神奇的药物，甚至做到了起死回生。
这简直就是上帝的眼泪！
“首长！这药还有吗？”
医生一把抓住池正阳的袖子，眼中满是狂热。
“这药叫什么名字？珍贵吗？成分是什么？哪里生产的？”
“如果能量产……不，哪怕只能少量生产……”
“这对于全国，甚至于全人类，都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这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医生已经陷入了癫狂。
他似乎看到了无数必死的病人在这种神药下重获新生的画面。
池正阳没有理会医生的聒噪。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妻子渐渐温热的脸庞。
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活了。
真的活了。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骗他。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医生。
那个眼神，让医生瞬间闭上了嘴。
“别忘了。”
池正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里是手术室。”
“你是个医生。”
“生产还没有完成，我妻子还没有真正的脱离危险。”
医生浑身一震，如梦初醒。
对啊！
孩子还没出来！
虽然大人情况稳定了，但孩子还在肚子里憋着呢！
“快！消毒！全方面消毒！”
“唤醒孕妇，准备继续生产！”
医生大吼一声，重新消毒后，再次戴上口罩，冲向手术台。
所有医生、护士快速归位。
一切流程仿佛眨眼就回归正常！
男人退到墙角，然后转身离开手术室。
他拿起一直没有挂断的手机，贴在耳边。
听筒里，传来那个年轻人略带疲惫，却又带着几分自信的声音。
“怎么样？”
“这回，该信了吧？”
池正阳看着手术室亮起的红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千言万语堵在口。
最后化作了两个字。
“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