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要以女子之身,一统九州!赵清雪的魄力!
赵清雪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离阳三柱石之首,宰相张巨鹿。
张巨鹿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至前,一身深紫色仙鹤补服,头戴乌纱幞头。
他相貌儒雅,眼神却锐利如鹰,看似文弱书生,实则一身修为已至天象中期。
更可怕的是他的谋略。
五年前赵清雪登基时,朝中反对声如,正是张巨鹿以一篇《女帝论》,引经据典,力排众议,为她正名。
后又设连环计,助她一步步收回兵权。
可以说,赵清雪能有今,张巨鹿居功至伟。
“相父也来了。”
赵清雪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仪。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张巨鹿身上,又看向他身后两人。
左边一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身玄铁战甲,腰悬一柄门板宽的巨剑。
他约莫四十出头,面如刀削,剑眉虎目,下颌蓄着短髯,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气凛然。
离阳大将军,顾剑棠。
天象境巅峰,离阳武道第一人,曾率三千铁骑踏平南蛮十八寨,得南洲诸国十年不敢北望。
右边一人,却是位鹤发童颜的老者。
他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红润如婴儿,手持一柄白玉拂尘,仙风道骨,飘然若仙。
但那双眼睛开阖间精光闪烁,仿佛能洞穿人心。
剑神,李淳风。
三十年前便已名震九州,据说已半只脚踏入陆地境,是离阳乃至整个神州最接近那个境界的存在。
这三人,便是离阳三柱石。
文有张巨鹿,武有顾剑棠,道有李淳风。
有他们在,离阳才能稳坐东洲霸主之位。
“三位爱卿深夜至此,想必是有要事。”
赵清雪走回台中央的紫檀木棋盘前坐下,伸手示意三人落座。
棋盘是千年紫檀所制,棋子是暖玉与寒玉打磨,触手温润。
此刻棋盘上已摆了一局残棋,黑白交错,机四伏。
张巨鹿在赵清雪对面坐下,顾剑棠与李淳风分坐左右。
宫女悄无声息地奉上香茶,而后躬身退下,不敢有丝毫停留。
观星台上,只剩四人。
“陛下,大秦有动静了。”
张巨鹿从袖中取出一卷密报,双手奉上。
赵清雪没有接,只淡淡道:“念。”
“是。”张巨鹿展开密报,
“今辰时,大秦皇帝秦牧时隔半月首次上朝。朝议三事:其一,西凉犯边,秦牧命北境徐龙象分兵五万驰援,其二,江南水患,秦牧从内帑拨三百万两修堤,其三……”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赵清雪:“关于我离阳。”
赵清雪执起一枚黑子,在指尖把玩:“说下去。”
“秦牧得知陛下肃清五位亲王后,命丞相李斯拟国书一份,遣使送来离阳。国书内容,是恭贺陛下肃清朝局,表达大秦愿与离阳永结友好之意。”
张巨鹿眼中闪过一丝冷笑:“礼单倒是丰厚:黄金十万两,东海明珠百颗,江南丝绸千匹,还有十名大秦乐师。”
顾剑棠闻言,浓眉一挑:“求和?这秦牧倒识时务。”
李淳风却轻抚拂尘,微微摇头:“未必是求和。”
赵清雪终于抬眼,深紫色的凤眸中闪过一丝玩味:“道长有何高见?”
“老道观星象,大秦紫气虽隐,但龙脉未衰。”
李淳风声音空灵,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秦牧此人,登基时引动天地异象,紫气东来三千里,九龙盘旋。此等征兆,非庸主所能为。”
顾剑棠不以为然:“可这半年来,他沉迷酒色,不理朝政,这是事实。登基异象,或许是巧合,或许是他故意弄出的玄虚。”
“故意弄出异象,却自污名声,这是为何?”李淳风反问。
顾剑棠语塞。
张巨鹿沉吟道:“除非……他在隐藏什么。”
赵清雪将黑子轻轻按在棋盘天元之位。
“啪。”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三位爱卿,你们觉得,一个能在登基时引动天地异象的人,会是个只知享乐的昏君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三人都心中一凛。
“陛下是说……”张巨鹿眼中精光一闪。
“他在演戏。”赵清雪淡淡道,“演给天下人看,演给朝中那些有异心的人看,也演给……”
她抬眼,望向西方:“演给朕看。”
夜风吹过,扬起她几缕发丝。
月光下,那张绝世容颜上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若真如此,此子心机之深,着实可怕。”顾剑棠面色凝重,“那他为何要演?”
“为了引蛇出洞。”
赵清雪执起白子,落在黑子旁,
“你们想,若大秦有个英明神武的皇帝,北境那位战功赫赫的徐龙象,还敢有异心吗?朝中那些蠢蠢欲动的臣子,还敢有动作吗?”
张巨鹿恍然大悟:“所以他要装昏庸,让那些人跳出来,然后……”
“一网打尽。”赵清雪接话,语气平淡,却透着森森寒意。
她放下棋子,看向三人:“这局棋,秦牧下了半年。而我们,也该落子了。”
张巨鹿从袖中又取出一卷绢帛,在棋盘旁展开。
那是一幅精细的九州地图,比大秦金銮殿中那幅更为详细。
山峦、河流、城池、关隘,一一标注,连驻军人数、将领姓名都有记载。
离阳百年积累的谍报网络,在此图上一览无余。
“陛下请看。”
张巨鹿手指点在大秦皇城,
“据密探传回的消息,秦牧这半年来虽不理朝政,但大秦朝局运转如常。政令清明,赋税连减,贪官几乎绝迹。这绝非李斯一人之力所能为。”
他顿了顿:“臣怀疑,秦牧暗中另有班底。”
“查出来了吗?”赵清雪问。
“只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张巨鹿摇头,
“大秦朝中有几位官员,看似平平无奇,但所提政见每每切中要害,行事老辣,不似他们这个年纪该有的城府。还有军中,近年来冒出几位年轻将领,用兵如神,却查不到师承来历。”
李淳风忽然开口:
“老道月前曾以元神出窍,远观大秦气运。见皇城上空,隐有数道将星闪耀,其中三道最为明亮,一在东,一在西,一在北。这三颗将星,皆非当世名将命格。”
“不是当世名将?”顾剑棠皱眉,“道长何意?”
“意思是,”李淳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们的命格,老道在星象典籍中见过,但都是数百年前的人物。按理说,早该作古了。”
观星台上陷入短暂的沉默。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荷塘的清香。
赵清雪忽然笑了。
笑声清越,如珠落玉盘。
“有意思。”
她执起茶盏,轻抿一口,“看来这位大秦皇帝,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神秘。”
“陛下,不管秦牧隐藏多深,如今我离阳兵权一统,百万大军在手,正是开疆拓土的大好时机。”
顾剑棠眼中战意熊熊,“只要陛下一声令下,末将愿亲率三十万大军渡江,三个月内,必取大秦东境七镇!”
赵清雪没有立刻回应。
她站起身,走到观星台边缘,凭栏远望。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天启城。
万家灯火,星河璀璨。
五年前,她也是站在这里,看着同样的夜景,立下誓言:
“这九州,该换一种颜色了。”
女子为帝,千古未有。
她要以女子之身,做千古未有之事。
一统九州,结束这数百年的乱世。
而要迈出第一步,就必须吞并大秦。
中洲富饶,是大秦的本,也是离阳崛起的关键。
“顾将军。”
赵清雪转身,月光为她周身镀上一层银边,那袭玄底金凤袍上的九只凤凰,仿佛随时要破衣而出,直上九天。
“若让你渡江,需要多少兵马?多少时?多少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