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瓶装邪宠
由于狗舍事件失血过多,我又重新住进了医院。
这一次陪床的不是五叔,而是我的六弟易不为。
易不为只比我小了两天,排行老六。
与我不同,他从小就颇有驱邪天赋,被家族重点培养,直到他十四岁那一年,在一次外出任务之后,就莫名被取消了接班资格,迅速边缘化了。
当时我不明原因,只替他觉得惋惜,但是现在我却有所猜测,老六被边缘化的原因,怕不是和邪宠共情,触及了家族之中的那些老家伙的底线。
五叔向家族申请六子来照顾我,估计也是存了以他为前车之鉴,警醒我不要与邪宠共情的想法吧。
特护病房里,六子拿着五叔留下的那把银制小刀,正在专心的削着苹果,他的手法很差,削出来的苹果也是坑坑洼洼,床头柜上,摆满了他的作品,一座苹果小山。
我满头黑线,一个劲劝道:“六啊,劳你尊驾亲自给哥削苹果,哥消受不起啊。”
“这话说的,你是病人你最大,啥样的福你都受得起。而且这是五叔的命令,他说一天一苹果,大夫远离我,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若是之前的我,肯定会错过这小子的微表情,然后十分感动。
但是现在我的视力极好,可以轻易抓住那些稍纵即逝的细节。
并且我发现这一次从狗舍活着回来,听到了那些邪狗的声音之后,我的嗅觉似乎也有了些许强化,所以那种氧化了的苹果发出来些微腐烂气味,不住往我的鼻孔里钻。
知道这小子一定是故意捉弄我,我决定把他支得远远的,让他替我跑跑腿。
咳嗽了一声,沙哑着嗓子说道:“六啊,哥想吃陈杨记总店蟹黄包,你要不要给哥买点去。”
陈杨记虽然也在这个城市,但是总店却在这个城市下面的县级市,一来一回,也得花很长时间,六子嘴角抽动了一下。
没等他找借口,我加了句:“你说过的,我是病人我最大。”
六子悻悻地出去,望着他的背影我舒服地枕着自己的胳膊,心说小样,我已经被强化过两次了,你拿什么跟我斗。
六子回来的时候,衣衫凌乱,样子十分狼狈,就连手上的餐盒,都被挤压得变了形,里面的蟹黄包变成了一坨坨的,仿佛被人打出翔来一般。
“这是咋了?”我关切地问道。
老六却是摇头苦笑:“没啥,回来的路上碰上个一伙医闹,要在医院设灵堂,我上前去凑了一下热闹,结果差点被保安给打了。”
我一阵无语,六子好看热闹,而且喜欢拱火,放在古代,他一定是那个大叫“大家不要火并啊”的那一个。
所以他就算真挨了打,也一点都不冤。
只是可惜了这陈杨记总店的蟹黄包,这会儿只能将就着吃了。
我拿起方便筷,把两筷子相互蹭了蹭,夹起一只包子正要吃,突然病房里闯进来一个面如白纸,身材消瘦仿佛骷髅的女人。
这女人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走路不发出任何声音,就仿佛一只阿飘。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得我俩心里都直发毛。
我怼了怼六子,老六开口问道:“你是什么的?不是走错病房了吧?”
女人的声音沙哑,有气无力:“年轻人,我看你身体不怎么好,好像活不长了,你得买点灵药补一补呀。”
蛤?
我和老六俱是黑人问号脸。
“你要不要先照照镜子再给我们推销保健品,”六子突然一乐,“依我看你比我们更加需要啊。”
就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病号给我们推销的保健品,我们若是还敢相信,敢掏腰包买来尝试的话,那我们也算是老寿星上吊,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你们别不相信,我可以给你们先看看灵药的。”
她说着在宽大的病号服里掏啊掏,不一会儿就掏出来一只玻璃罐头瓶,瓶子上没有盖子,而是用一张纸蒙着,用一个橡皮圈箍住。
瓶子里面有一种仿佛蛋清一般的液体,液体里泡着的,是一个红色的类似于鸡蛋黄一般的圆球。
我和六子却是在她拿出这瓶奇怪东西的时候,同时身体一震,对望了一眼之后,几乎同时做出了相同的结论,这是邪宠。
仔细打量了一下这破罐头瓶里的东西,我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我还真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灵药呢,不就是普通的海宝吗?”
海宝,学名红茶菌,又叫康普茶,据说这东西早在几千年前,秦始皇时期就开始有人养了,后来传到国外,被一些老外热捧,又出口转内销,传回到大夏,掀起过一阵养红茶菌的热。
过去养海宝,用的都是罐头瓶子,洗净之后,把从别人那里求来的一小块红茶菌放进去,用糖和茶水养着,需要喝的时候倒出一些菌汤来,据说有养胃的功效,跟现在许多网红或者演员养酵素差不多,当成一种个性化的养生方法倒也不错,更多的是一种安慰剂效应。
除非它是邪宠,一旦它沾上了邪气,能具备什么功能就不好说了。
那个形同纸人一般的女人是一个急性子,见我不屑地质疑,二话没说,直接就伸手过来,抓起放在桌上那把银制小刀,轻轻的往自己的手背一划,手背一下子就出来一个口子,血往外渗。
流血之后,她那苍白的脸就更显白了,脸上带着一丝微笑,打开了那只罐头瓶,轻轻呷了一口。
等着她咕嘟一下子将这小口海宝的汤喝下去,眼睛便眯了起来,似乎在享受一种无上的美食一般。
又似乎在感应着这股灵药的力量。
一股邪气在她平底锅一般的脸上若隐若现。
她缓缓抬起来,向着我们展示了她的手背。
那手背上的伤口,缓缓愈合,最后竟然完全消失了,连一个疤都没有留下。
就仿佛刚才那一刀就没有划破皮肤一般。
六子在一边拍手称好:“好灵药,这样的宝贝,你有多少我们就要多少。”
病奄奄的女人突然笑起来,拿出一个烟壳子做的号码牌塞给六子:“很好,准备好你们的诚意,我晚上再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