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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医院的天花板。
我躺在高级单人病房里,腹部空空荡荡,传来一阵阵坠痛。
孩子,没了。
那个我想用尽一切留住的孩子,还是没了。
一名护士走进来,见我醒了,公式化地开口:
“江小姐,你醒了。你从楼梯上摔下来,失血过多,幸好被及时发现你送了过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陆先生的公司今天有很重要的庆功宴,暂时联系不上,我们已经给他留言了。”
我拔掉手上的输液管,不顾护士的阻拦,挣扎着下床。
“不用联系他了。”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也不需要住院,我要出院。”
我独自办理了出院手续,打车回了别墅。
这里的一切,都奢华得像个笑话。
我没有丝毫留恋,径直走上二楼的卧室,从衣帽间里拿出我来时背的那个旧帆布包。
我只收拾了几件自己的旧衣服,和所有的证件。
那些他买给我的名牌衣服、珠宝首饰,我一件没碰。
下楼时,我看到茶几上,那份签好他名字的离婚协议书,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走过去,拿起笔,签下了我的名字。
然后,我从无名指上,褪下那枚他当年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小得可怜的钻戒,轻轻压在了离婚协议上。
从此,婚戒归你,我归我。
我拉黑了陆景川所有的联系方式,打车直奔机场,买了最早一班回老家的机票。
飞机落地,我拖着行李,走进那条破旧的老巷子。
巷口的路灯下,我爸正提着一袋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焦急地张望着。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把栗子塞进我怀里。
“刚炒好的,快趁热吃。”
他什么都没问。
回到家,我妈正在厨房忙碌。
她看到我,眼圈一红,随即又笑了。
她擦了擦手,走过来抱住我。
“我的诺诺瘦了好多,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也没有问我离婚的事,只是默默地给我做了一大桌子我爱吃的菜。
那一刻,我强撑了许久的堤坝,瞬间崩塌。
晚上,我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是陆景川的账户,给我转入了五千万。
备注是:赡养费。
他总是这样,以为钱可以解决一切,可以抵消所有伤害。
我看着那串数字,只觉得恶心。
我拿出手机卡,连同那张银行卡一起,用力折断,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邻居张阿姨来串门,看见我,一脸羡慕。
“诺诺回来啦?真是好福气,嫁到那么有钱的人家,以后可就是享福的命咯!”
我爸妈的表情有些尴尬,替我打着哈哈。
我只是笑笑,没有解释。
夜深人静时,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抚摸着平坦的小腹。
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为了那个不值得的男人,为了我那死去的孩子,也为了我那死去的,十年青春。
就在这时,被我扔在垃圾桶里的备用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陆景川的名字。
我没有接。
很快,一条条语音信息接连不断地弹了出来。
我点开一条。
里面是陆景川震耳欲聋的咆哮,背景音嘈杂,似乎还在庆功宴上。
“江诺!谁准你走的?我他妈让你走了吗?”
“你给我滚回来!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