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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林婉正在客厅试穿礼服。
下周是市里的名流晚宴。
那是她展示才艺,结交权贵的好机会。
看到我们回来,林婉提着裙摆转了个圈。
“爸爸,你看我美吗?”
爸爸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美,我们婉婉是全世界最美的公主。”
林婉得意地看向我。
“妹妹,可惜你病了去不了。”
“不过你放心,我会带着你的份一起开心的。”
她故意伸出脚,绊了我一下。
我踉跄着摔倒,手按在了茶几的棱角上。
掌心被划破,鲜血直流。
林婉捂着嘴笑。
“哎呀,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走路都不看路。”
“是不是药吃多了,脑子不好使了?”
妈妈从厨房出来,看都没看我流血的手。
“别把血弄在地毯上,那是波斯手工的,很难洗。”
“快回房间去,别在这碍眼。”
以前的我,会忍气吞声地上楼,自己包扎伤口。
会在被窝里哭一整晚。
但今天,我没有动。
我坐在地上,看着掌心的血。
鲜红的,温热的。
我突然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让客厅里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爸爸皱起眉。
“你笑什么?”
我慢慢站起来。
没有去擦手上的血。
我走到那架昂贵的施坦威钢琴前。
那是林婉的命子。
我不懂钢琴,但我知道这东西很贵,而且林婉很在乎。
林婉警惕地看着我。
“林安,你要什么?”
“离我的钢琴远点!”
我转过头,看着她。
我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和她平时一样天真无邪的笑容。
“姐姐,你不是说我有病吗?”
“医生说,精神病人发病的时候,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的。”
“对吧,爸爸?”
爸爸脸色一变,预感到了什么。
“林安!你给我住手!”
他大步向我冲过来。
晚了。
我抄起茶几上沉重的水晶烟灰缸。
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在了钢琴的琴键上。
“哐!!!”
巨大的噪音响彻整个别墅。
黑白琴键瞬间断裂,飞溅得到处都是。
原本优美的琴身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我没有停。
一下,两一下,三下。
既然我是暴躁症,既然我有攻击性。
那我就要攻击得彻底一点。
林婉发出一声尖厉的惨叫。
“我的钢琴!!”
“爸!妈!她疯了!她真的疯了!”
妈妈惊恐地尖叫起来。
爸爸冲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烟灰缸,反手给了我重重的一巴掌。
“啪!”
我被打得摔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
脸上辣的疼,嘴里有了血腥味。
但我一点都不觉得疼。
我只觉得痛快。
前所未有的痛快。
林婉扑在钢琴上嚎啕大哭。
“完了!全完了!下周我要用它练习参加晚宴的!”
“了她!把她送去疯人院!现在就送!”
爸爸气得口剧烈起伏,扬起手还要打我。
我抬起头,顶着半边肿起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咧开嘴,笑得无比灿烂。
“爸,你不能打我。”
“我是病人啊。”
“你再动我一下,我就跑出去告诉所有人,著名的心理学教授虐待精神病女儿。”
“你说,到时候是你丢人,还是我丢人?”
爸爸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那个唯唯诺诺,任由他们揉圆搓扁的林安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真正了解游戏规则的疯子。
我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把血迹擦在了林婉那件白色的高定礼服上。
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啊!!!”
林婉崩溃地尖叫。
我凑到她耳边,轻声说:
“姐姐,游戏才刚刚开始。”
“既然你们给我伪造了十八年的免死金牌。”
“那我不用一用,岂不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