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起地上的枯叶。
老太君站在树影下,就像是一尊古老的石像,与这沉沉夜色融为一体。
她身后并没有跟着那两个形影不离的老嬷嬷。
只有她一人。
但那股如山岳般的压迫感,却比千军万马还要沉重。
林凡立刻单膝跪地。
“奴才幸不辱命。”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清理”变成了“带出来”,也没有解释为什么怪物没有死。
聪明人说话,不需要点破。
林啸天站在林凡身后,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让他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个老妇人。
但他体内的“狼蛊”却在颤抖,仿佛遇到了天敌。
老太君缓缓走近。
龙头拐杖在地上敲击出沉闷的声响。
她没有看林凡,而是径直走到林啸天面前。
那双锐利如鹰的老眼,死死盯着这个面目全非的孙子。
没有怜悯。
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审视货物的冷漠。
“还是这副鬼样子顺眼些。”
老太君突然开口,语气淡漠得令人心寒。
“三年前你若是这般听话,也不至于受这皮肉之苦。”
林啸天身躯猛地一颤。
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紧接着便是滔天的怒火。
他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想要扑上去撕碎这个老妇人。
“跪下。”
老太君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手中的龙头拐杖猛地顿地。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那是神游境强者的精神威压!
林啸天只觉得脑海中像是有千万钢针在搅动,体内的狼蛊更是疯狂噬咬着他的内脏。
“吼……唔……”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地面被膝盖砸出了两个深坑。
那种绝对的力量压制,让他本无法反抗。
林凡跪在一旁,低着头,冷汗顺着鼻尖滴落。
这就是老太君的实力吗?
仅仅是一个念头,就能镇压狂暴状态下的世子。
自己刚才那点小聪明,在她面前简直就是笑话。
“这畜生体内的野性太重,不好管。”
老太君转过头,目光落在林凡身上。
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
“倒是你,竟然能让他听话。用的什么法子?”
林凡大脑飞速运转。
系统面板上,关于老太君的“深度洞察”是一片红色的乱码。
他不能撒谎,但也不能说实话。
“回老太君,奴才自幼跟乡下猎户学过熬鹰。这畜生虽然凶猛,但毕竟被关了三年,心气早就磨没了。奴才只是顺着他的性子,给了他一点希望。”
“希望?”
老太君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在这侯府里,希望才是最毒的药。”
她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不过,既然这狗听你的话,那以后就由你养着吧。”
“养着?”
林凡一愣。
他不明白老太君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人灭口?
“西厂那群阉狗既然看见了,再藏着掖着也没意思。”
老太君转过身,向着黑暗深处走去。
“就在这西苑给他搭个窝。平里锁好了,别让他出来咬人。过些子,我有大用。”
“是。”
林凡恭敬应下。
直到老太君的身影彻底消失,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慢慢消散。
林凡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林啸天也停止了颤抖,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满是屈辱和不甘。
“世子,忍住。”
林凡爬过去,压低声音说道。
“她不你,就是我们的机会。”
林啸天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林凡一眼。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在这残酷的侯府里,想要活下去,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当一条听话的狗。
……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林凡忙得脚不沾地。
他找来工具,将西苑的一处废弃马厩简单修缮了一下,作为林啸天的临时住所。
又找来几条粗大的铁链,做做样子锁在林啸天的四肢上。
当然,锁扣是活的。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林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内院。
刚走到二夫人的院门口,就看到翠儿站在那里,一脸焦急地张望着。
看到林凡,翠儿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你怎么才回来?夫人等你一晚上了!”
翠儿的语气虽然依旧不好,但明显少了几分之前的敌意,多了一丝……敬畏。
毕竟,现在全府上下都知道,这个林凡是老太君眼前的红人。
“有点事耽搁了。”
林凡随口敷衍道。
“快进去吧,夫人发了好大的火。”
翠儿推了推林凡,压低声音说道。
“小心点伺候。”
林凡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只有那熟悉的瑞脑香,浓郁得有些呛人。
林凡刚跨进门槛,一道黑影就扑了过来。
不是攻击。
而是一个带着体温的怀抱。
柳若烟紧紧抱住林凡,双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索。
“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哭腔。
林凡愣了一下。
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竟然在担心他?
不。
她在担心她的“解药”。
“夫人,奴才命大。”
林凡任由她抱着,声音平静。
柳若烟摸到了林凡衣服上涸的血迹,那是之前在井底沾上的。
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那是枯井里的腐臭味。
若是平,爱洁如命的二夫人早就让人把他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但此刻,她却像是闻到了什么绝世美味。
她把脸埋在林凡的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身上有那个怪物的味道。”
柳若烟抬起头,借着窗外的微光,看着林凡的眼睛。
那双美眸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你真的把他弄出来了?”
“是。”
“那个老不死没你?”
“她把那条‘狗’赏给奴才养了。”
柳若烟愣住了。
随即,她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好!好!”
“那个老虔婆,一辈子算计,最后竟然把这把刀递到了我们手里!”
柳若烟笑够了,突然伸手扯住了林凡的衣领。
猛地将他拉向自己。
两人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缠。
“既然你没死,那我们就来算算昨晚的账。”
柳若烟伸出舌尖,舔了舔红唇。
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那是欲望,也是野心。
“我要洗澡。你来伺候。”
她的声音变得沙哑而魅惑。
“我要把你身上那个怪物的味道,一点一点,洗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