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丫头!”孟晚晴两步冲到她跟前,上下打量她。
“行啊,你现在穿得也像个人样了,看来那土匪待你不薄!”
她说话时,目光像钩子似的往屋里瞟,不用问都知道她在找钱。
江浸月抖着身子后退一步,下意识挡住屋门。
虽然她并不知道家里是不是有钱,但一张桌子也不想给。
贺兰山你在哪里,快回来保护我呀!
我怕我斗不过我娘……
哪怕心里怕得要死,江浸月还是拿出了气势,“我、我男人自然对我好。”
孟晚晴叉起腰,嗓门又拔高一度。
“你嫁了人翅膀硬了是吧?也不知道回家看看,你爹中风瘫在炕上,你三个弟弟要吃要穿,我一个妇道人家……”
说着,就抹起眼泪来。
和以前一样,光打雷不下雨,惺惺作态。
这话倒是点醒了江浸月,她怕什么呢,那男人说了会保护她!
“娘,如果你对我有一点点母女情分,就放过我吧,我男人不是冤大头,他打猎攒了钱都用来买我了,没钱了。”
孟晚晴眼睛一瞪,“那土匪肯花五十两买你,他会没钱?他肯定是在山上挖到了宝贝!”
江铁牛憨憨地接话:“是啊月丫头,你可不能做白眼狼啊。”
“娘也不跟你多要。你看,有官十五了,该说亲了;有财十二,再过两年也得准备;有福还小,可也得攒着不是?你先拿二十两出来,给娘应应急。”
江浸月摇摇头,“我没有。”
“你没有,贺兰山有啊!”孟晚晴理所当然:“你是他媳妇儿,他的钱不就是你的?”
江浸月想说她不是真媳妇,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从荷包里摸了十个铜板。
要拿出
“我这儿有五文买菜钱,娘要,就拿去,多了一文都没有。”
这三十文是早上贺兰山给她的,当应急的家用。
孝字大于天,要是一文不给,村里人一定会戳贺兰山脊梁骨。
她名声已经很不好了,绝不能叫贺兰山也遭人白眼。
孟晚晴看都不看,一巴掌拍开。
“你打发叫花子呢!”
铜钱“哗啦”散了一地。
江铁牛弯腰想捡,被赵瘸子拽了一下,讪讪站直。
江浸月察觉到不对,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娘,他们跟你什么关系?”
孟晚晴眼神闪了闪,随即理直气壮:“老娘貌美如花,万一被那土匪欺负了怎么办?带几个乡亲壮壮胆,不行?”
江铁牛还要点脸,不敢看江浸月,赵瘸子眼神飘向羊圈,嘴里嘟囔“这羊挺肥”。
“不许你们打羊的主意,否则我和你们拼命!”江浸月像只炸了毛的猫。
货郎则笑着打圆场:“你娘也是为你好,将来你弟弟们出息了,不也给你撑腰?”
“带着三个男人,来女儿女婿家要钱,是为我好?”江浸月笑容凄凉又讽刺。
“娘,你赶紧带着你的男人们走,否则等我男人回来,这三个人不够他一拳招呼的。”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腿有些软。
孟晚晴脸色“唰”地一下变了,从前唯唯诺诺的女儿不受她管了!
“老娘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编排老娘的?我撕了你的嘴!”
说着就要扑上来。
“娘!住手!”
众人回头,就见江有福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村长被他远远甩在后面,还有几个听见动静跟来看热闹的村民。
“姐,你没事吧?”江有福冲到江浸月身前,张开瘦小的手臂把她护在身后。
“我没事。”就是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小兔崽子你哪头的?”孟晚晴气得跳脚。
村长喘了几口大气,面色不善,“怎么回事?”
“我闺女不孝敬我就罢了,居然说我跟乡亲不清白,我不活了我!”
她作势要往墙上撞,被江铁牛和赵瘸子一左一右拦住,熟练得可疑。
“晴娘别想不开!”
“有话好好说……”
村长气不打一处来:“孟氏,都是母慈子孝,母慈子才孝,从前你待月丫头像仇人,得了三十两彩礼你本就赚了。
现在想靠撒泼要更多的,也不怕胃口太大把自己撑坏了,不给自己行善积德,下辈子如何投个好胎?”
孟晚晴哼笑了一声:“这辈子都没活明白,谁想下辈子,我就是要钱!”
村民小声议论:“三个男人,孟氏这也太……”
“我看到了几次,孙货郎最近老往江二石家跑。”
“别说,我也瞅见了几次!”
“花魁出身的,就是,一个村里能搞出这么多姘头来。”
好歹是亲戚,村长不想孟晚晴当众下不来台。
“月丫头是贺兰山买回家的,已经不是江家人了,你们四人擅自闯进人家家里,按照大靖律例,要抓去衙门打十个板子的。既然没闹出事,赶紧各回各家,就当没这回事!”
孟晚晴当然不:“我生她就是为了嫁给达官贵人,没嫁成就是她克我,这是她欠我的!”
去年江浸月出嫁后,所有人都在等着她被贾介克死。
怎料她太争气,竟怀了孩子。
那时候孟晚晴很是得意,在村子里都横着走。
结果忽然有一天全村人都知道她曾经是花魁,她把一切不幸都归咎在江浸月身上。
人多了,江浸月胆子更大了些,“我已经被娘卖了三十两,不欠娘什么。”
孟晚晴尖叫一声扑过来,下一瞬,就见江浸月直愣愣倒了下去。
“姐!”江有福惊呼。
“孟氏打死亲生女儿啦!”有村民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没有,我本没碰到她!”
村长怒了,“还不快去找郎中!”
一片混乱中,不知道谁喊了句“贺兰山回来了”。
看热闹的一瞬间跑光了,包括孟晚晴和三个姘头。
“怎么回事?”贺兰山问。
声音带着山风似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