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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次一早,陈顺天没亮就起了。

来到院里,就看见院墙外徘徊着一个黑影。

“宝来。”陈顺试着喊了一声。

“顺子哥是我。”把手笼在袖子里的王宝来傻笑着道。

把哆哆嗦嗦的王宝来领进屋,“来了一会儿了吧,怎么不叫我?”

“刚来。”王宝来给手哈着气。

没一会儿,余秀秀把昨夜还剩的狍子肉饺子煮了些当早餐。

两人吃过后,用蛇皮口袋装了鱼和肉出门去。

来到放地笼的水泡子边,陈顺主动下水把地笼起了上来。

可能是放的时间足够多,这次鱼获比前天起的还多。

特别是一条大草鱼,陈顺估摸着也有二三十斤。

“这得卖多少钱啊?”王宝来眼里满是兴奋。

陈顺也估摸不准,但想想几块钱是要有的。

把还蹦哒的鱼敲了,装进蛇皮口袋中

“怎样,背得起吗?”陈顺看向一旁的王宝来。

两人鱼合一路,在家里称过,泥鳅黄鳝一起差不多三十斤,这地笼又起上七八斤,确实是不小的重量。

王宝来表示完全没问题,甚至还想让陈顺把鱼全给他背。

陈顺早已经把好些狍子肉分到空间里,自然不用。

把地笼找个位置重新放下去,陈顺才带着王宝来往城里赶。

坐上出山的小火车约莫十多分钟,两人就到了县城。

对于常年混迹的陈顺来说,黑市的位置自然是知道的。

到了城东一条隐蔽的巷子,天没亮透,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

王宝来埋着头就想往里进,陈顺却一把将他拉住。

“怎么了顺子哥?”

陈顺也没多解释,而是来到一旁排队。

这里的人多拿着要卖的东西,在前面交完钱后,黑市这边会给一个摆摊的凭证。

摆摊要是被查出没凭证,自然会有人找麻烦。

交了1毛钱的摊位费,两人来得到进入黑色摆摊的资格。

“没想到摆摊还要交钱,真黑。”王宝来小声抱怨了一句。

陈顺笑着回到:“不然怎么叫黑市。”

陈顺想了想说:“宝来,待会卖了钱我再给你把钱补上。”

他也是无奈,自己身上是一分钱也没有,来的车费还有摊位费都是王宝来出的。

王宝来连忙摆手,谢陈顺都不知道咋谢,又怎么能要钱呢。

“顺子哥,你要当咱是兄弟,就别再说这些见外的话。”

看王宝来认真的模样,陈顺也没再提这事。

找到一个方便逃跑的位置,陈顺放下东西嘱咐:“宝来,你先在这等等,如果发现有红袖章的人过来,什么都别管跑就行。”

“顺子哥,你去哪?”王宝来瞬间有些手足无措,毕竟是第一次做生意,不免紧张。

陈顺拍了拍王宝来的肩膀:“咱爷们怕啥,我先去打听打听价格。我没回来,啥也别卖。”

见王宝来点头,陈顺便去黑市里打听行情。

一路卖农产品的,卖粮油的,换粮票的应有尽有。

陈顺甚至看见有卖自行车的。

一番打听下来,陈顺对要卖的价格心里也有个数。

回到摊位,才发现围了不少人。

“小兄弟,有啥货就拿出来看看呗,到这还遮遮掩掩的啥。”

“就是,咱爷们钱、粮票都有,就想看看你麻袋里装的啥。”

被围着的王宝来欲哭无泪,但还是记住陈顺的话,他不回来什么东西都不卖。

陈顺挤开看热闹的人。

一个带狗皮帽的中年人被挤了一下明显有些不高兴:“哪来的愣头青,不长眼不是?”

“对不住啊大哥,我是这的摊主,这就把东西摆出来。”

听陈顺是摊主,大哥气才消了一些。

另一边,陈顺两人把东西一一摆出来。

仍然活跃的泥鳅黄鳝,巴掌大的大板鲫,重头戏就是那条二三十斤的草鱼。

“切,原来就是些鱼啊,我还以为是啥了不得的东西。”

陈顺也没应,而是淡然从另一个蛇皮口袋里拿出两个没处理的狍子头出来,随后把切成小块的狍子肉一块块拿出来摆上。

瞬间不少人就被陈顺摆出来的新鲜狍子肉吸引住。

城里人工资高些是事实,但注定也没法像农村那样喂养牲畜。

加上国家对于粮油、肉等都进行定量供应,一个人每月多少粮油,多少肉都是算好的。

所以要论油水,城里人可能还真没他们靠山吃山多。

大哥咽了一口口水,一改之前的态度:“小兄弟,你这真是狍子肉不成?”

不待陈顺说话,一旁懂行的人率先发声:

“狍子肉和牛羊肉都不一样,其他肉或多或少带点肥膘,狍子肉则是净的瘦肉,小兄弟卖的肉确实是狍子肉。”

“老板,你这狍子肉咋卖?”

“能不能用粮票换?”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陈顺都不知道该回谁好。

如今一斤猪肉的价格在正规渠道是七毛到八毛,黑市里还有些溢价。

狍子肉虽然是野味,但就是没有肥油,在人们心里自然比不了猪肉。

陈顺最终定价每斤8毛,可以用粮票来换。

有些人嫌贵,骂骂咧咧的离开,不过买的人还是不少。

不到一个小时,陈顺带来的50斤狍子肉就卖的卖,换的换。

就连两个狍子头,也被一个大爷以每个8毛8分包圆。

一旁的王宝来像防贼似的死死捂住左右两个衣兜,一边是用来装陈顺卖的狍子肉钱,一边则是卖鱼的钱。

满兜的粮票和钱,就像做梦一样。

“兄弟,问一下不是说这有卖狍子肉的吗?”一个走过来的中年人喘着气问。

“不好意思啊大哥,肉卖完了,不然你看看鱼?”

“唉,行吧。”没狍子肉,买些鱼回去打打牙祭也成。

狍子肉没了,鱼的生意才好了起来。

草鱼5毛一斤给人包圆,泥鳅陈顺卖5毛,黄鳝6毛。

鲫鱼则是最便宜,陈顺原本想卖4毛的,问的人有,但都嫌贵。

最后降了1毛卖3毛一斤。

渐渐周围摆摊的人都开始收摊撤,陈顺知道要散场了,把还剩的一些小杂鱼和旁边摊子换了些玉米粉,两人便打算撤。

来到一个角落,王宝来小心翼翼将两沓钱和粮票递给陈顺:

“顺子哥还是你来保管,安全。”

王宝来恨不得早点把这烫手山芋扔给陈顺,放在兜里,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陈顺往荷包里一揣,其实是放到空间中。

自己卖狍子肉的钱总价是在四十块左右,不过一些换成粮票油票,一些换成像鸡蛋、高粱面等特产。

鱼获一共应该在二三十块,得回去慢慢理。

出了黑市,陈顺让王宝来找个避风的地方等一下,自己则转身又去了黑市。

陈顺来到一个挂着收黄金、银元古董的摊位前。

“兄弟,是有东西想出手?”

陈顺点点头:“我这有样东西,不知道你们收不收?”

“能长下眼?”

两人拉近了些距离,陈顺稍稍敞开棉袄,露出其中精致的铜锁包装。

收货的人瞳孔瞬间放大,愣了一下才道:

“这东西是好东西,可我眼子浅,看不出其中门道。兄弟要信得过,不如移步详谈?”

陈顺瞬间警觉起来。

这可不是在后世,难说对方打的啥主意?

看出陈顺的顾虑,青年忙解释道:“不瞒东西,我老板祖上就是开典当行的,只是顺应如今政策才把生意做到黑市。

你完全可以放心,咱不至于为了一点小利砸了自家招牌。”

看此人谈吐,倒不似那种人。

“那行,我就跟你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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