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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晚上的家宴，我强撑着坐在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是一片青黑。
我拿起口红，试图给自己增添一点气色。
可手抖得厉害，视线更是模糊成一团光晕。
口红画出了唇线，涂到了下巴上，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林珊珊推门进来，看见我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孟姐姐，你这是在画小丑妆吗？”
她走过来，假意拿过我手里的口红。
“还是我来帮姐姐吧，毕竟今晚陆总也要带我去的。”
她给我挑了一件墨绿色的礼服，说是今年最新的高定。
我看不清款式，只能任由她帮我换上。
到了宴会现场，周围传来一阵阵窃窃私语。
“孟南乔怎么穿成这样？这颜色也太老气了。”
“而且这衣服明显不合身，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你看她那妆，跟鬼一样，吓死人了。”
我局促地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裙摆。
林珊珊挽着陆砚洲的手臂，穿着一身亮钻白裙，宛如众星捧月。
陆砚洲带着她走到人群中央，高调地举起酒杯。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助理，林珊珊。”
“她工作能力强，最重要的是，这双眼睛清澈明亮，我很喜欢。”
周围人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陆砚洲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不像家里的黄脸婆，两眼无神，眼睛跟死鱼眼珠子一样，多看一眼我都怕晚上做噩梦。”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我低下头，不敢去看周围人嘲讽的目光。
脑子里的瘤似乎又大了一圈，压迫得我太阳突突直跳。
灯光璀璨，却在我眼里却化作一团团刺眼的白光。
我试图寻找一个角落躲起来，却因为看不清路，撞到了人。
“哎呀！”林珊珊惊呼一声。
我感觉脚下一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哗啦——”
巨大的声响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我撞翻了整座香槟塔，酒液淋了我一身，玻璃碎片扎进手掌。
狼狈，痛楚，还有无尽的羞耻。
我趴在满地狼藉中，试图爬起来，却因为头晕目眩再次摔倒。
陆砚洲第一时间护住了林珊珊，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确认林珊珊没事后，他才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暴怒。
“孟南乔！你还要发疯到什么时候？”
“在这个家里你也容不下她？非要当众给我难堪？”
“我没有……是她绊我……”
我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无力。
我伸出手，想要去抓陆砚洲的衣角解释。
哪怕看不清，我也本能地想要依靠他。
指尖触碰到他的裤脚，却被他无情地踢开。
“别碰我！脏死了！”
陆砚洲嫌恶地后退一步，仿佛我是什么病毒。
林珊珊蹲下身，凑到我耳边，声音低不可闻。
“孟姐姐，陆总说，我的眼睛比你年轻时的好看多了。”
“你这双瞎眼，还是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她站起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砚洲哥，你看姐姐流了好多血，要不还是叫救护车吧？虽然姐姐以前也爱用自残来吓唬人，但这回看着好像挺真的。”
陆砚洲冷笑一声：“送什么医院？她皮糙肉厚，死不了。”
“把她扔回去，别在这碍我的眼。”
我趴在碎玻璃渣上，突然就不挣扎了。
手掌心的血流出来，混合着香槟，染红了地板。
我盯着陆砚洲模糊的方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陆砚洲，你真的，一点都不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