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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了，看见熟悉的楼，我鼻子有点酸。
家还是那个家，一切都会回去的。
我还是爸妈的女儿，只是少了一个肾而已。
进门，闻到香味，是我妈在做饭。
糖醋排骨的味道，那我最爱吃的。
妈果然是爱我的，还记得我爱吃什么。
她肯定也觉得亏欠我，想补偿我。
吃饭了，桌上果然有一盘的糖醋排骨。
就摆在我常坐的位置前面。
我刚拿起筷子。
我妈端着最后一碗汤出来，直接就把那盘排骨端起来。
全倒进了姜玥碗里，堆得冒尖。
“玥玥，多吃点肉，补补身子！
你现在可是两个人共用过的肾了，得精细养着！”
我筷子僵在半空。
姜玥嘟嘴：“妈，太腻了。”
“腻也得吃！对身体好！”
我妈哄着，转头看我，脸色淡了。
“盼盼，你刚手术，吃清淡点。这青菜好，维生素多。”
我看着面前那盘绿油油的青菜。
又看看姜玥碗里堆成小山的排骨。
喉咙堵得慌。
下午，表哥表姐来了。
他们提了两个崭新的游戏机盒子，最新款。
“盼盼，玥玥，一人一个！算是给你们康复的礼物！”
表哥笑着递过来。
我伸手想去接属于我的那个。
姜玥靠在沙发上，软绵绵地说。
“妈，这两个颜色我都好喜欢哦……
能不能都给我？我可以换着玩。”
我想说，我也喜欢。
但我妈立刻就说：“好好好，都给我们玥玥！
盼盼，你姐姐身体弱，需要点东西调节心情。
你让让她，啊？你又不爱玩游戏。”
两个游戏机盒子，都放到了姜玥怀里。
让，又是让。我到底要让到什么时候？
表姐上厕所，拉了一大坨，没冲水。
偏偏这时候，小区通知检修，停水了。
姜玥要尿尿。
她走到厕所门口，立刻捏着鼻子后退。
“臭死了！恶心！我不要在里面上！”
我妈赶紧哄：“宝贝乖，忍一下，就一下。”
“忍不了！太臭了！我就要憋死了！”姜玥开始跺脚哭。
我爸打电话给物业，那边说马上派人来。
我其实也想尿，但看这阵势，我没敢吭声。
一个小时过去，水没来，物业电话打不通了。
我小腹开始发胀，伤口也跟着隐隐作痛。
姜玥还在闹，死活不肯进厕所。
我妈说：“盼盼也不准去！
你进去用了，不是更臭？让你姐姐怎么上？”
我就这么憋着，越来越急，坐立难安。
我爸好不容易又打通物业，说维修车堵路上了。
我已经疼得弯下腰，额头冒冷汗。
我带着哭腔求我妈：“妈……我实在憋不住了……让我去楼下公厕吧……”
“不行！”姜玥尖叫，“你必须在这等着！我不上，你也别想上！”
我妈附和：“盼盼，再忍忍，为你姐姐想想。”
为我姐姐想想。
谁为我想想？
我又憋了两个小时，感觉膀胱要炸了。
小腹绞痛，眼前发黑，我瘫在地上，缩成一团。
姜玥也没好到哪去，脸憋得通红，但就是不肯妥协。
天快黑时，物业终于来了，说工具不齐，还得等。
我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最后听到的，是我爸妈撕心裂肺的喊声。
“玥玥！玥玥你怎么了！”
“快叫救护车！救我大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