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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影冲了进来，动作极快。
我只觉得身上一暖，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袍盖住了我几乎的身体。
来人蹲下身，小心地解我手脚的绳索。
她的手很稳，碰到我手腕上被绳索磨出的血迹时，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更轻。
嘴里的破布被取出，我剧烈咳嗽。
“裴太医，抱歉，来晚了。”
声音低沉，有些熟悉。
我抬起眼，看见一张十年未见的脸。
是宋沁安，皇城司指挥使，也是当今朝廷为数不多的女官。
十年前，她是我在太医院时的药材供货商，平里总板着脸但是送来的药材每次都是最好的。
那时她便喜欢舞刀弄枪，如今她一身官服，眉眼依旧清秀。
但看我时，那双眼里仿佛有些别样的情绪。
“能走吗？”他问。
我试着起身，双腿发软。
宋沁安搀着我，走向外面的马车。
小小的人仿佛有极大的力量。
她挡在我身前，隔绝了那些混混的目光。
侍卫们将混混押走。
宋沁安扶着我走出破庙，上了一辆马车。
她没有送我去楚府，也没有送我去医馆，而是径直进了皇宫，来到一处僻静的偏殿。
太医很快来了，是个面生的年轻御医。
宋沁安屏退左右，只留太医和我。
“他受了惊，手腕有勒伤，后脑有击打伤。”
“仔细检查，别留后患。”
太医连连称是，为我诊脉包扎。
全程宋沁安都站在一旁仔细盯着。
处理好后，太医退下，房间里只剩我们两人。
宋沁安倒了杯热茶递给我：“裴太医，可好些了？”
我点头，接过茶杯。
左手还在抖，茶水溅出来几滴。
她犹豫了一下，接过茶杯，蹲在我面前：“我喂你。”
我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温水入喉，才觉得活过来一点。
宋沁安沉声：“今之事，是娴妃母家所为，他们一直没放过你。”
我不意外，三皇子是娴妃唯一的儿子，她恨我入骨。
只是想起母亲让我取药前的闪烁眼神，心中还是一痛。
“但这不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宋沁安看着我的眼睛，“太后出事了。”
她语气凝重：“江崇安献上的药方，最初初见成效，可太后连服五后，头痛反而加剧，如今已昏迷不醒。”
“陛下大怒，要治楚家的罪，江崇安和楚诗诗供出药方是你写的。”
“你的父母也作证，说是你因嫉妒江崇安，故意写了有问题的方子。”
我在纸上写：“方子确实是我写的，但少了一味药引。”
“药引？”
“心头血三钱。”我写下，“我的心头血，若无此引，药性相冲，反伤其身。”
宋沁安瞳孔一缩：“他们知道吗？”
我摇头。
“所以你是故意…”
她话没说完，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裴太医，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
我写：“知道，但若不这样，我活不到今天。”
宋沁安沉默了。
许久，她开口：“陛下命我找你回宫对质，但现在看来，对质之前，得先救太后。”
我点头，写下：“我需要进宫，取心头血，重配药方。”
“你的身体…”
“无妨，三针取血，死不了。”
宋沁安看着我，忽然问：“为什么信我？”
我一怔。
她声音很低：“你可以不说药引的事，可以一走了之。”
“为什么告诉我实情？不怕我抓你问罪？”
我在纸上缓缓写下：“因为你值得信任，十年前是，现在也是。”
宋沁安愣住了，然后，她笑了。
她说：“裴太医，有件事，我瞒了你十年。”
“十年前，我第一次去太医院送药材，看见你在为一个浑身溃烂的乞丐清理伤口，旁人掩鼻避开，你跪在那里，神色专注。”
“那时我就想，你眼里有光，是真的热爱医术。”
“后来你娶了楚诗诗，我告诉自己该死心，可听到你入狱的消息，我还是疯了似的四处奔走，却人微言轻，无能为力。”
她抬起头，看着我：“这十年，我拼命往上爬，成为了皇城司指挥使，是因为我想有一天，能站在足够高的位置，保护想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