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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我独来独往,在讲经堂独自缩在角落拼命研读功法,回到住处也将自己锁在屋内,没没夜地打坐修炼。
又是一年盛夏,七月蝉鸣扰人,在燥热与喧嚣中,我以外门第一的成绩通过内门选拔试炼。
师尊师娘笑得合不拢嘴,逢人便夸我“不愧是我的弟子”。
不仅如此,师尊还特意办了场庆宴。
宴席上,师尊喝得满面红光,高声吆喝让我给各位师叔伯表演段剑舞。
我不擅歌舞。
前世,为满足师尊虚荣,我被推到宴中,笨拙地舞了段入门剑法,随后师尊又叫出林婉儿。
林婉儿自幼习舞,看着她身姿翩若惊鸿,我才恍悟:这场庆宴,不过是师尊的局。
林婉儿踩着我肩膀,得了某位长老赏识,从此平步青云。
而这次,我直接回敬:
“舞你大爷。”
周围长老一愣,随即打圆场:
“淼淼师侄真乃剑修风骨,言辞犀利如剑!”
师尊怕我又要当场发癫,连忙摆手:
“好好好,不舞,咱不舞了。”
我高深莫测地点头,仿佛在说“孺子可教”。
转身,我丢下众人,独自回住处收拾明入内门的行囊。
想到内门那些“故人”,我竟隐隐期待起来。
踏入内门讲经堂首,我第一个遇见的就是死对头——白沐瑶。
白沐瑶,修仙世家之女,天赋上佳,是我在讲经堂时最形影不离的同伴。
可自从林婉儿出现,白沐瑶转头便与她交好,与我渐疏远。
前世,除却师门,我最大的伤痛,便是白沐瑶所赐。
白沐瑶见我,眉头紧蹙:
“苏淼,你竟也能入内门?”
我不理她,继续清理案几。
白沐瑶被无视,气得坐到我前排,扭头瞪我:
“我与你说话,听见没!”
白沐瑶还在阿巴阿巴,我将案几上积攒的灰尘轻轻一吹。
霎时,混杂着陈年污垢的灰尘扑了她满嘴满脸。
白沐瑶愣住,抿了抿嘴,尝出怪味后,立刻趴地呕。
“苏淼,你……”她抬头时满面通红,眼含泪光。
不等她回神,我“啵唧”一口亲在她脸颊。
白沐瑶彻底石化。
很好,这一口够她恶心到下辈子了。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阵古怪男声:
“斯密马赛……道友,在下可否坐于你身侧?”
我抬眼,看见一个刘海遮住左眼的少年。
可恶,是二次元。
我这位同窗姓谢,单名一个清字。平爱看话本、打坐时神游太虚,是个典型的修仙界异类。
他怪得很,每趴在案几上睡觉,时不时还会突然起身比划古怪手势。
但入门测试却是全堂第一。
“啊(单手捂脸,神色痛苦),吾之左眼,为何看不见了……可恶,这具肉身还是太弱。”
我瞥他一眼:“师兄,你这是起猛了吧?”
谢清局促一笑,我竟从他身上瞧出一丝娇羞?
“对了,昨长老布置的《引气诀》第九层心法,你可参透了?”我问他。
“心法啊,”谢清挠头,“我从不刻意参悟。”
在我震惊目光中,他嘿嘿一笑。
“看一眼便会了。”
我气炸:“谢清,你个异类怎如此聪慧!”
“因我拥有天道赐予的悟性……”
我一记眼刀飞去。
谢清缩缩脖子,清清嗓子,正经道:
“其实,修行此道,讲究方法。”
“何法?”
“我也说不清……就是,修仙一事,除却按部就班,还需悟其与天地万物的联系。”
我倾身细听,谢清耳朵莫名泛红,言语也磕绊起来。
“其实…你可联想你擅长的符箓之术。它不只符文与灵力,更蕴含天地至理。它是法则的载体,令宇宙间一切玄妙皆可借由符文显化于世。”
谢清越说越激动。
一刹那,他于我眼中竟熠熠生辉。
天哪,他在发光!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冲击筑基的关键期,全内门弟子恨不得将一刻掰成两刻用。
我索性不回外门,将修行阵地移至内门静室与弟子寮。
回外门取物时,只有陈师叔在。
我随口问师尊师娘与林婉儿去向,答曰清虚真人带她们去东海秘境“历练”了。
陈师叔苦口婆心:“婉儿近筑基遇瓶颈,清虚才带她外出寻机缘。”
“淼淼,你资质佳,要多帮衬师妹。咱是一家人,心要往一处想啊。”
我与师妹心连心,师妹与我玩脑筋。
但我知晓,陈师叔自幼长于山村,一生未受系统教导。
这些观念,非是腐朽,而是她的经历与环境刻下的烙印。
我未应答,取完物件转身便走。
我太冷血?拜托,我都没发疯哎!
回到内门,一眼便见谢清这显眼包站在蒲团上鬼哭狼嚎。
“怎么,天才也会发癫?”
谢清见我,嚎得更凶:
“呜呜呜,一不见,如隔三秋。亲爱的同窗,吾甚念汝!”
眼看谢清要扑来,我抬手抵住他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