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处理完赵婉儿。
萧景珩扔掉染血的剑。
他跪行到我面前，满眼红血丝，浑身都在颤抖。
他伸手想碰碰念念，又不敢。
想碰碰我的裙角，又缩了回去。
“冉冉……”
“我知道错了。”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你们母子……”
“我会用余生赎罪，我会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们。”
“皇位、江山、命，我都给你。”
他卑微得像一条狗。
哪里还有半点摄政王的威风？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弥补？”
“萧景珩，念念刚才差点死掉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你在把救命药给那个贱人玩。”
“你在骂他野种。”
“现在来说弥补？”
我冷笑一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气息。
“从你把玉髓给赵婉儿那一刻起。”
“你在我心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连死人都不如。”
念念虚弱地靠在我怀里。
小家伙虽然刚醒，但毒舌依旧。
“大坏蛋，离我娘远点。”
“我有外公就够了，不需要爹。”
“尤其是你这种眼瞎心盲的大棒槌。”
这一刀，补得精准而致命。
萧景珩脸色惨白，心如死灰。
义父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
对着萧景珩，下了最后通牒。
“传孤旨意！”
“大夏摄政王萧景珩，意图谋害北离皇储，罪无可恕！”
“即起，北离与大夏断交！”
“停止一切商贸往来！”
“北离铁骑，陈兵边境！”
“除非大夏皇室给孤一个满意的交代，否则，踏平大夏！”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萧景珩瘫软在地。
他不仅失去了爱人和孩子。
还为大夏招来了灭顶之灾。
众叛亲离，万劫不复。
我抱着念念，登上那辆豪华的九龙辇车。
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车轮滚滚，碾碎了他最后的尊严。
也碾碎了他所有的希望。
只留下他在原地，对着我们的背影，发出绝望的嘶吼。
“冉冉——！”
……
回到北离。
念念在义父的悉心照料下，心头血加上用了最好的药，寒毒彻底痊愈。
小家伙聪明绝顶，又腹黑毒舌，深得义父喜爱。
很快就被立为皇太孙。
我临朝听政，北离国力益强盛，万邦来朝。
而大夏国，却是一片凄惨。
因为得罪了北离，经济，民不聊生。
大夏皇帝为了平息北离怒火，下旨废黜萧景珩摄政王之位。
将其贬为庶民，流放街头。
听说，萧景珩疯了。
他不但没走，反而一路乞讨到了北离皇城。
此后的每一天。
他都跪在北离皇宫那高高的朱红宫门外。
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手里捧着搜罗来的各种破烂玩意儿。
有拨浪鼓，有糖葫芦，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野花。
见人就磕头，嘴里念叨着：
“求求你们，让我见见冉冉……”
“这是念念喜欢的……这是冉冉喜欢的……”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
我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披着厚厚的狐裘。
看着下面那个卑微如蝼蚁的身影。
他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眉毛上结满了冰霜。
怀里却死死护着一个小拨浪鼓，生怕被雪弄湿了。
念念牵着我的手，探出小脑袋看了一眼。
“娘，那个乞丐好吵。”
“要不要让人把他赶走？”
我微微一笑，伸手帮念念理了理衣领。
眼神平静无波，再无半点涟漪。
“不用管。”
我转身，牵着念念往温暖的宫殿走去。
“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疯子罢了。”
“死了，也就清净了。”
身后。
大雪纷飞。
掩盖了那个跪在雪地里的身影。
也掩盖了那段荒唐而惨痛的过往。
城门紧闭。
将风雪与那人，彻底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