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谁给你的勇气
卫尘接过东西,粗略扫了一眼,终端里的余额大概有三万多灵元,加上皮夹里的几千现金。
不算多,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一笔救命钱。
“算是你的精神损失费。”
卫尘将东西揣进兜里,没有再看一眼地上那群烂泥,转身朝着鬼市出口走去。
围观的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直到那个黑色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阴影中,鬼市紧绷的气氛才轰然炸开。
“!那人是谁啊?一招秒了一级巅峰怨灵?”
“绝对是哪个大家族的公子哥出来扮猪吃老虎!”
“什么公子哥,你看他那身衣服,我看是某个隐世流派的传人!”
“太狠了,生吞啊……以后招子都放亮点,看见穿黑卫衣背画夹的,绕着走!”
议论声此起彼伏,各种猜测满天飞。
而在鬼市二楼的一处茶楼栏杆旁。
一双眼睛,正透过袅袅升起的茶雾,注视着卫尘离去的方向。
那是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手中把玩着两颗晶莹剔透的玉核桃。
“生吞鬼物……”老者低声呢喃,声音沙哑,“那张符纸上的气息,既非道家正统,也非佛门金光,却透着一股子审判阴阳的霸道……有意思。”
“七爷,要不要派人跟上去?”身后,一个如影子般的侍从低声问道。
老者转动核桃的手指微微一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必。”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种煞之术重现东海,这潭水又要浑了。这小子既然在打听这事,迟早还会再回来。到时候……再看看他是哪路。”
……
离开鬼市后,卫尘并没有直接回家。
他在复杂的巷弄里绕了七八圈,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找了个公共卫生间,换下了那身显眼的黑衣,洗了把脸。
镜子里,少年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锐利。
“种煞……”
卫尘看着镜中的自己,双手紧紧抓着洗手台的边缘,指节发白。
如果光头男说的是真的,那么妹妹的病就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
是谁?
他们家穷得叮当响,父母早亡,只有兄妹相依为命,有什么值得别人图谋的?
难道是父母留下的什么东西?还是妹妹特殊的体质?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但卫尘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真相是什么,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提升实力。
只有足够强,才能在找到那个施术者时,一笔画死他,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只能虚张声势。
钟馗绘卷虽然强横,但消耗也大得惊人。刚才仅仅是召唤出来吞了一只一级小鬼,卫尘就感觉体内的灵性力量被抽走了大半,现在脑仁都在突突地疼。
“得买材料,制作真正的绘卷,或者……强化钟馗图。”
卫尘摸了摸口袋里的终端。
金悦给的十万,加上刚才“抢”来的三万多,一共十三万。
这笔钱在普通人眼里是巨款,但在绘卷师的世界里,可能连一管高阶灵墨都买不起。
“还得赚钱。”
卫尘走出卫生间,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金悦的信息。
【卫尘!救命!那个黑布……它自己滑下来了!!!】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模糊,显然是在极度惊恐中拍摄的。
那幅被挂在客厅的仕女图上,原本盖着的黑布已经掉落在地。
而画中那个流着血泪的古装女子,此刻竟然……
把头转了过来,正死死地盯着镜头!
那双流血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仿佛要透过屏幕爬出来。
卫尘眼神一凛。
这么快就压不住了吗?
看来这不仅仅是个简单的怨灵,这画里,恐怕也被人动了手脚。
他飞快地回复了一条信息:
【别看它的眼睛!所有人退出客厅,锁好门!我马上到!】
收起手机,卫尘拦下一辆悬浮出租车。
“去云顶庄园,最快速度。”
既然神鬼殊途,那今晚,他就用手中的笔,送这些脏东西上路!
悬浮出租车在云顶山脚下的岗亭前缓缓停下。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卫尘,眼神里带着几分古怪。这一路上,这个穿着廉价黑色卫衣、背着破旧画夹的少年始终一言不发,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意,让他连搭话的兴致都没了。
“小兄弟,上面是私人领地,出租车没权限进去。”司机指了指前方那道气派非凡的合金大门,“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卫尘点点头,付了钱,推门下车。
山脚下的风比市区要凉得多,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海腥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腐臭。
卫尘抬头,目光穿过蜿蜒的山道,望向半山腰那片灯火通明的别墅区。云顶庄园,东海市最顶级的富人区,据说住在这里的人,跺一跺脚,整个东海市的经济都要抖三抖。
但在卫尘开启了“破邪之眼”的视野中,那片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辉煌灯火之上,正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尤其是其中一栋位于东南角的别墅,那股黑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像是一条盘踞的黑蟒,正对着夜空吐着信子。
“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卫尘紧了紧身后的画夹,那是他现在的身家性命。画夹里除了那幅《钟馗嚼鬼图》,还多了几张他在出租车上临时画的辅助符箓。虽然没有灵墨,但有了钟馗的煞气加持,哪怕是普通的圆珠笔涂鸦,也具备了一定的驱邪效果。
他迈步走向岗亭。
岗亭内,两名身穿战术制服的安保人员正百无聊赖地盯着监控屏幕。看到卫尘走近,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保安推门走了出来,手中的电击棍在掌心轻轻拍打着,一脸审视。
“站住。”保安上下打量了一番卫尘,目光在他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和磨损的画夹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送外卖的?外卖放岗亭,业主会派人来取。”
卫尘停下脚步,神色平静:“我不是送外卖的,我是来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