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清虚子打断她,“这丹药里的灵气能滋养经脉,分明是治疗内伤的!那老太太定是故意说浅了用途!”
赵长青挠了挠头,小声嘀咕:“是吗?药效越好价格越高,那婶子为何这样做?”
虞霞眉头一皱,忽然抓住关键,看向清虚子:“师父,您说那妖兽会不会…被她了?”
清虚子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应该是了。”
赵长青一听更急了,脱口而出:“是她了妖兽?那我们要去抢她吗?”
“…”
清虚子抿了抿唇,早说了别收关系户,非不听。
“师兄你别说话。”没见都给师父整无语了吗?
“哦…”赵长青悻悻地闭了嘴。
清虚子缓了缓,语气严肃起来:“她的价值远超那枚妖丹。”
他拿起药瓶,指尖摩挲着瓶身:“这几枚丹药,其实是她在提醒我们,她有本事,也知道我们在找什么,东西就是她拿了,如果我们就此打住,今后能从她手里买到上等丹药,若是继续以她为敌,恐怕不好收场。”
那妖兽可不是泥捏的。
虞霞立刻会意,心里的算盘打得飞快:“此行我们已经收获匪浅,用一枚妖丹,换取一位丹师的长期,想来后者更划算些。”
清虚子捻了捻胡须:“确实如此。”
“就是门派其他人那里…”
“无妨。”清虚子摆了摆手,“为师自会应对,长青,你要记住,千万别将沈丹师的身份说出去!”
“弟子明白的。”赵长青连忙应声。
“明我亲自去会会这位沈丹师。”清虚子收起药瓶,不知在想什么。
…
这一觉,沈玉枝睡得十分香甜,等她醒来已是半夜。
她打着哈欠摸向口的药瓶。
瓶子刚一打开,一股药香扑面而来,她选出一枚中阶丹药,塞嘴里嚼吧嚼吧。
这药是沈玉枝自己据自身情况,结合当地药材,自己配的,没有名字。
疗伤的丹药所用的药材,其实并不固定,完全可以据受伤者本人的情况,来对症下药,只是难度比按部就班的流水化作业难些罢了,恰巧沈玉枝有些天赋。
故而当年从丹、符、阵、器四项中,选了丹药,辅修了符箓。
说起来那蜥蜴妖的妖丹虽小,药力却是不错,自己失了修为,还能炼出中品丹药,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妖丹品质高…
等等!
她猛的睁开眼。
自己好像忽略了些什么!
这只小妖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为何开了灵智?
又为何它的妖丹的功效远超同阶妖兽?
难道仅仅是因为吃了人?
总觉得不大对劲。
沈玉枝翻身下床,轻手轻脚走到窗户前,借着月光仔细打量着客栈后院的厨房。
目光扫过屋顶正上方时,忽然顿住了。
厨房房顶的一角,有一抹圆形的微弱莹光在月光下闪了闪,温润柔和,若隐若现。
她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那莹光还在!
看这光泽,定是件好东西。沈玉枝心里顿时泛起一阵雀跃。
这份兴奋没持续多久,她目光扫过房屋四角,看守的人仍稳稳立在那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连站姿都没换过,显然训练有素,几乎没有视野盲区。
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东西,对曾经的筑基修士来说不算难事。
可如今她灵气匮乏,只能勉强催动基础术法,如何能瞒过几名看守,顺利取到宝物?
这算不算遇宝山而不能入?
沈玉枝心有不甘,在隔间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不小心碰到了脚边的恭桶,一脚将其踢到一边,恭桶转了两个圈后,稳稳停住。
欸!
有了!
她看了眼院子里那棵直径足有半米的大树,在心中规划好了路线。
紧接着,凝神聚气,耗掉经络里一半的灵气,掐了个敛气诀。
周身的气息瞬间收敛,连呼吸声都消失在空气里。
此刻的她,除了肉眼可见,在听觉、嗅觉上,几乎等同于隐形。
接着,她拎起恭桶,轻轻推开房门。探出头左右看了看,走廊里空无一人,才放轻脚步往前挪。
你问她这为什么拿着恭桶?
试想一下,一个肠胃不好,腿脚不便,有点小钱的四旬老人,半夜拉肚子,起床倒恭桶,一不留神被人发现,塞给对方几两银子作为封口费,多么符合逻辑!多么符合人设啊!
身为曾经的修士,她的脚步比常人轻得多,即便踩在木地板上,也没发出一丝声响。
可她忽略了隔壁房间,一直注意着她动向的刘谦德。
自从知道沈玉枝是丹师后,他便兴奋得睡不着觉,无数次想去敲门,都忍住了。
身为夏国人,谁没幻想过自己被神山选中,开启传奇的一生?
原以为修士离自己遥不可及,没想到身边就有一个!
他急于与人分享,苦于没有途径,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恰巧听见隔壁房门的“吱呀”一声响。
本就精神的他越发精神了。
婶子这时候出去嘛?难道又是半夜出去降妖伏魔?
半晌没听到后续动静,他蹑手蹑脚走到门前,悄悄打开一丝门缝,借着月光,他看到婶子手持恭桶,脚步轻快地朝楼梯走去。
“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还说自己只会炼丹!”
他攥紧了衣角,想跟上去看看。
可转念一想,自己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去了只会给婶子添乱,只能目送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有了这个发现,他不仅睡不着了,连床都躺不下去,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步子越踱越急,兴奋劲儿像水般往上涌,额角很快沁出一层薄汗。
他顺手拉开窗想透口气,眼角余光却猛地顿住: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沈玉枝正背对着他静静伫立,身形被夜色晕得有些模糊。
她要做什么?
刘谦德心里一紧,连忙蹲下身,紧紧贴着墙藏好,生怕自己动静大了,坏了婶子的事。
等了一会儿,他才敢慢慢探出头,就见婶子像只盯着猎物的豹子,牢牢缩在树荫里,伺机而动。
他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同时屏住了呼吸。
沈玉枝同样凝神屏息观察守卫行动,怎奈几人轮换规律、目光交织,竟无半分破绽。
更要命的是,今晚的月亮亮得晃眼,照得院子里如同白昼,想在光天化下翻上厨房房顶,几乎是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