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时,夜色已浓,邺城的街巷里只剩巡夜兵士的脚步声,伴着远处几声犬吠,倒显得格外静谧。我跟在曹身后往营帐走,腿还在隐隐发酸,脑子里满是周瑜那本牛皮小账本的影子,越想越觉得好笑,又忍不住有些发怵——谁知道这小心眼的主儿,下次又会想出什么法子“关照”我。
刚走到营帐门口,就见周瑜的贴身小厮正站在那儿等候,见了曹连忙躬身行礼,又转向我道:“雷小哥,我家主公说你今后厨辛劳,特意让我送些伤药过来,还说……明卯时校场见,可别迟到了。”
我接过药瓶,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瓷瓶,心里就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哪是送药,分明是提醒我明还有“惊喜”等着!我苦着脸道谢,看着小厮走远,转头就跟曹吐槽:“孟德公,你瞧瞧周公瑾,这记仇的劲儿,怕是要跟我耗到底了。”
曹摸了摸胡须,眼底带着笑意:“公瑾虽记仇,却也恩怨分明,你若真心服他,往后他自然不会再为难你。再说,明怕是有大事要发生,他未必有心思折腾你。”
“大事?”我好奇追问。
“关东诸侯商议讨董,已有数,今宴席上本初言语间已有决断,想来明便要昭告全军,择出兵了。”曹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直奔袁绍的将军府而去,想来是各营将领收到了消息,连夜赶来议事。
我心里一紧,讨董之战,这可是三国乱世里的重头戏!没想到我竟能亲身参与其中,既兴奋又有些忐忑——刀光剑影的战场,可比周瑜的小账本凶险多了。
第二天还未亮,校场上就已人声鼎沸,各营兵士列队整齐,铠甲铿锵作响,旌旗在晨风中猎猎翻飞,一股肃之气扑面而来。我跟着曹来到校场中央,只见袁绍身披金鳞甲,手持令旗站在高台上,孙坚、孙策、周瑜等人分立两侧,黄盖老爷子依旧扛着铁鞭,站在兵士前列,精神头十足。
周瑜今换了一身银甲,衬得身姿愈发挺拔,手里的羽扇换成了一柄长剑,只是眉宇间那股傲气依旧,目光扫过校场时,特意在我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似笑非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袁绍高举令旗,声如洪钟:“董卓逆贼,废立擅权,祸乱朝纲,荼毒百姓!我等奉旨讨贼,当同心协力,扫清奸佞,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今,我关东联军,正式出兵洛阳!”
话音刚落,校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呐喊声,兵士们高举兵器,气势如虹。孙坚率先出列,朗声道:“我愿率本部兵马为先锋,直捣洛阳,斩董卓狗头!”
袁绍点头应允,又命曹、袁术等分率兵马,协同并进。众人领命完毕,正要各自回营整顿,周瑜突然迈步走到我跟前,沉声道:“雷鸣,你既随孟德公而来,便归入我的先锋营麾下,随军听用,今午后出发,不得有误。”
我连忙应下,看着周瑜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没再提惩罚的事。可谁知,命运的齿轮偏要在此时添个小曲——午后收拾行囊时,我奉命去周瑜帐中取一份行军地图,刚掀帘进去,就见周瑜正背对着我整理案上的文书,那本牛皮小账本就放在案边,页角微微翘起,格外惹眼。
我本想悄悄取了地图就走,可刚伸手碰到地图,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一歪,竟直直撞向了案几!“哗啦”一声响,案上的文书散落一地,那本牛皮小账本更是飞了出去,“啪”地落在地上, pages 散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赫然映入眼帘。
周瑜猛地转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雷鸣!你好大的胆子!”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蹲下身去捡账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那些字迹——“昨宴席,孙策踩我衣摆,记一笔,待练兵时让他多跑十里”“袁绍赐的锦缎,比我去年得的差了半分,记一笔”“雷鸣取地图毛手毛脚,撞乱我文书,还窥我账本,罪加一等,待军中无事,罚其抄写兵法百遍”……
短短几眼,我就看到了一大堆啼笑皆非的账目,正想再看,周瑜已经快步走上前来,一把夺过账本,死死攥在手里,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还看什么!还不快把文书捡起来!”
我连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收拾散落的文书,心里却乐开了花——原来周瑜的小账本里,记的全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小心眼的模样,倒比战场上的英气更真实几分。
等我抱着地图跑出帐外,还能听见周瑜在身后低声嘀咕:“下次定要把账本藏好,绝不能再让这小子撞见……”
我憋着笑回到营帐,曹早已收拾妥当,见我神色古怪,便问我怎么了。我把方才的经历一五一十说了,曹听后哈哈大笑,拍着大腿道:“公瑾这账本,怕是比他的兵法还要宝贝!你可得守好这个秘密,往后他若再为难你,你便拿这事打趣他,保管他不敢再放肆。”
我连连点头,心里却暗自盘算,这账本可是个“手锏”,不到万不得已,可不能轻易动用。
午后时分,讨董联军的号角正式吹响,孙坚率领先锋营率先开拔,马蹄声震耳欲聋,尘土飞扬。我骑着一匹劣马,跟在周瑜身后,看着前方浩浩荡荡的大军,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突然觉得,这场乱世征途,既有刀光剑影的凶险,又有这些啼笑皆非的曲,倒真是越发有意思了。
只是我没想到,这一路之上,除了董卓的大军,周瑜的“记仇小账本”,还藏着更多意想不到的风波——我们刚行至虎牢关附近,就遭遇了董卓麾下的先头部队,一场恶战,已然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