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扫文推文我们是认真的

第4章

屋门关上的瞬间,外面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江绵和严铮两个人。

还有那盏在桌上跳跃着昏黄光晕的煤油灯,将男人高大的身影在墙上拉扯成一头伺机而动的野兽。

江绵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下意识地往炕角缩了缩,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土墙,仿佛这样能汲取一丝安全感。

严铮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

江绵不敢抬头看他,只能看到军靴上沾染的泥点。

她听见男人解开风纪扣的声音、布料摩挲的声音,细微却清晰。

然后是那把下午她用来断亲的砍刀,被“哐当”一声扔在桌上的巨响。

那声音像是直接砸在江绵的心尖上,让她浑身一颤。

他要做什么?

他生气了?

气她今天自作主张,差点给严家惹上人命官司吗?

还是……他要算别的账?

江绵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无数可怕的念头在翻滚。

脚步声响起。

男人踩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朝她近。

军靴踩在土地上,发出轻微的闷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她紧绷的神经上。

江绵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着烟草、风雪和淡淡血腥的气味。

是昨晚将她吞噬的、属于掠食者的味道。

终于,那双军靴停在了她的面前。

一道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江绵被迫抬起头。

对上一双深邃晦暗的眼。

那双眼睛在跳跃的火光下,像两簇燃烧的鬼火,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下午在村口挺能耐?”

严铮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带着一丝危险的质感。

江绵咬着下唇,不敢回答。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夸奖还是嘲讽。

严铮看着她这副受惊小兔子的模样,跟下午那个持刀对峙全世界的疯批美人判若两人。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他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燥意。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碰她,而是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腰间的武装皮带。

那是一很宽的牛皮带,带着金属扣。

“唰——”

皮带被抽离皮带扣,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江绵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他要用皮带抽她吗?

在这个年代,男人打女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爹就没少用皮带抽她和她娘。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小手,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

“我……”

她张了张嘴,想要求饶,喉咙却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严铮没有理会她的惊恐。

他将抽出的皮带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弯下了腰。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在江绵眼前放大。

她甚至能看清他下巴上冒出的青涩胡茬,和他眉骨那道狰狞的伤疤。

江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即将落下的疼痛。

然而,想象中的鞭打并没有来临。

一阵皮革特有的冰凉触感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江绵疑惑地睁开眼。

只见严铮用皮带的金属扣头轻轻挑起了她的一缕发丝,然后顺势滑下,停在了她脖子上的那枚吻痕旁边。

就是下午被她自己用刀划伤的地方。

两道红痕,一道是自残的决绝,一道是情欲的印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又糜烂的美感。

“这个是你自己划的。”

严铮用皮带扣头点了点那道细长的刀伤,语气平静。

“那这个呢?”

皮带扣头移动了半分,准确地指向了那枚已经开始泛紫的吻痕。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审讯犯人般的压迫力。

“这个是谁给你留下的?”

“现在我们来好好算算这笔账。”

江绵的心脏像是坐上了疯狂的过山车,从绝望的谷底瞬间又被抛上了云端,然后再次狠狠坠落。

他不是要打她。

他是在审问她!

他在乎的是她“不贞”的罪名!

江绵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欲望,只有冷酷的探究。

他果然不记得了。

或者,他记得,但他在装傻,他在她。

她供出那个“奸夫”,然后他好名正言顺地处置她,或者处置那个“奸夫”。

江绵的脑子飞速运转。

承认?说出那个男人模糊的特征?

那他会怎么想?以为她在攀咬,或者觉得她水性杨花?

不承认?就说不知道?

那他就会认定是严家某个弟弟的,到时候兄弟阋墙,这个家不得安宁,她这个“祸水”也别想有好子过。

横竖都是死路。

既然如此,不如赌一把大的!

江绵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不再躲闪,而是迎着严铮那审视的目光,直直地看了回去。

那双清澈的桃花眼里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我不知道他是谁。”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稳。

严铮的眉头皱起,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江绵没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

“我只记得,昨晚的雪很大,风很冷。”

“他闯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风雪也吹不散的血腥味,还有一股很烈的烟草味道。”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严铮的表情。

男人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她注意到,他握着皮带的手,指节收紧了。

有戏!

江绵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继续往下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委屈。

“他很高,很高,把我压在身下的时候,像座山一样,我本喘不过气。”

“他的手很大,手心和指腹上全是又厚又硬的茧子,抓住我的手腕,像铁钳一样。”

她抬起自己还带着淤青的手腕,给他看。

“他烧得很厉害,浑身都烫得吓人,嘴里一直在喊着什么,可我听不清……”

“他不懂得怎么对人好,动作又凶又狠,把我弄得很疼……”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圈也渐渐红了,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她所描述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把钥匙,在严铮混乱的记忆里,打开了一扇又一扇模糊的门。

风雪、血腥味、烟草、高烧、铁钳般的手……

这些碎片化的记忆,此刻被江绵的话语串联起来,形成了一副完整而又丑陋的画面。

画面里,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将这个纤弱的女孩死死按在身下,疯狂地掠夺和索取。

严铮的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粗重。

江绵看着他脸上那层冰霜开始出现裂痕,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抛出了最后一记重磅炸弹。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勇敢地直视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他还说……”

“他说他忍了太久了……”

“而且,他身上的味道……”

江绵顿了顿,轻轻吸了吸鼻子,仿佛在确认什么。

“他身上的味道闻起来……就像是雪混着。跟您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严首长。”

继续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