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宋淑清和李春英吵起来,下班后,许建华从未有过如此急切地赶来医院。
可等他气喘吁吁走进病房时,屋里没有开灯。
昏暗光线下,他看见聪聪正躺在床上睡觉,宋淑清则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整间屋子安静得落针可闻,不知为何,心头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淑清……”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上前:“屋里这么暗,怎么不开灯呢?”
宋淑清没说话,甚至没有半点动作。
许建华强忍下心里憋屈,将灯打开。
只见宋淑清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头发被挠成了鸡窝,就连衣服也撕开了个口子,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模样。
他心中大赫,连忙追问:“这……这是怎么回事,谁对你动手了?咱妈呢,她人呢?!”
不提及她还好,一提及李春英,宋淑清顿时眼神阴沉。
起身,啪地一巴掌,狠狠扇在许建华脸上!
脸上辣的痛,许建华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你疯了,你什么?!”
宋淑清眼眶里渗出泪水,几乎咬牙切齿:“你还好意思提,你还好意思跟我提你你妈?!”
一边说,她死死拽住许建华的衣领,用力摇晃,嘴里哭嚷着:“许建华,你不是人,你们全家人都欺负我,都可着我一个人欺负是吧?!”
“早知道你们这样对我,我就应该去死,我现在就去死!”
见她越吵嚷声音越大,许建华紧张地朝门口看去,生怕有好事者聚集。
望着宋淑清一副疯狂模样,只能强忍住心中愤怒,
一把捂住她的嘴,眉头紧蹙安抚道:“我这刚下班回来,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有话好好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
话音落下,宋淑清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还不是你妈,她……她把那五千块钱给抢走了!”
“什么?!”许建华猛地拔高声音:“怎么回事,怎么会被妈拿走?”
“你让我来医院照顾聪聪,那么一大笔钱,我放在家里又不安全,只能揣在兜里,没想到被她看见了!”
“我说了,那是你和我用来做生意的本金,可她还是不管不顾地抢走了,甚至还把我打了一顿!”
宋淑清哭诉着,捋起裤腿让他看发青的膝盖。
许建华却一点没露出心疼的神情,反而焦急质问:“那么一大笔钱,你就不知道藏好一点?!”
“我能怎么藏?既要照顾你儿子,又要被她打骂,她是你亲妈,你难道不该管好她?”
“反正这笔钱不在我手里了,要是近两天金老板突然通知我交钱拿货,大不了这生意就不做了!”
抹了把眼泪,宋淑清语气决绝,却吓得许建华一脸色巨变。
可不能不做了呀,他就指望着这个机遇发财呢!
可没人比他更了解自己母亲。
为人不是一般的抠,到了她手里的钱,能不能拿回来都还是个事!
想来宋淑清也不敢在这件事上撒谎骗他。
咬咬牙,许建华下定决心。
见宋淑清哭得伤心欲绝,眉头紧蹙,假装耐心安抚道:“好了淑清,别哭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想弄清楚怎么回事,别说这气话!”
“生意,咱们该做还是得做,你等着我去找妈,把这笔钱拿回来!无论如何,我都会在金老板交货之前把货款给筹好!”
听他这番笃定回应,宋淑清抽噎声才小了些,缓缓点头,算是同意了。
许建华便马不停蹄地转身离开病房。
目送他离去,宋淑清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眼里一片阴冷。
许久,她转头望向躺在床上被他们二人争执吓醒的聪聪。
不同于以往的温柔呵护,冷哼一声,淡淡挑眉:“看什么看?”
聪聪满脸不服气:“本就没有打你,你这个撒谎的坏女人!”
宋淑清被他逗笑了,眯着眼缓步上前:“你爸刚才在这时,你怎么不告状?现在说个屁!”
“你要是以后再不来照顾我,给我做好吃的,我就告诉他!”
聪聪气得满脸通红,大声嚷嚷。
谁知话音刚落,宋淑清脸色骤冷。
猛地伸手,毫不留情拎起他的耳朵,顿时疼得聪聪哇哇直叫。
可宋淑清眼里,却没有半点心疼,只有深深的憎恨与厌恶!
如果只是许建华和江雪瑶联合起来欺骗她,哪怕聪聪是二人亲生的,只要不知道这些事,她也能够原谅,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可他什么都明白!
这个小贱种,享受着她多年来无微不至的照顾,却连最基本的恩情都不顾,倒是像极了他那个薄情寡义的爸,和自私自利的妈!
果然劣质基因都是会延续的。
宋淑清自然不会再对这个伤透了她心的孩子,有半点心疼!
“威胁我?”
她不屑冷笑,警告道:“老娘是你妈,你有什么资格威胁我?有本事你就别认老娘当妈啊,不然就给我忍着!”
“再敢对我大呼小叫,小心我给你吃猪食!”
聪聪身体一僵,对上宋淑清凶狠眼神,哇地一声吓哭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撇着小嘴哭诉,宋淑清却双手环抱站在一旁,眼神中满是讽刺。
“是啊,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他们,把她上了这条你死我活的绝路!
……
许建华赶到李春英住处时,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再也没了平时的体面。
她刚好从屋里出来,见到儿子这样,眼底闪过一抹心虚,却还是故作心疼地迎上去。
“建华,都这个时候了,怎么到妈这里来了,吃饭了没?”
许建华懒得和她废话,开门见山道:“妈,你是不是从宋淑清那拿了五千块钱!”
李春英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连忙反驳:“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拿她的钱了!”
“妈!”
许建华猛地拔高声音,脸色也严肃了几分:“我是不喜欢宋淑清,但她是什么人,我一清二楚!一个乡下女人,没胆识没见识,更没那么大的胆子敢私吞五千块钱!”
“我可是你亲儿子,你还不打算承认吗?!”